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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的野百合(第二章·昙花初恋)

发表时间:2019-06-14 09:43 内容来源:投稿 作者:刘雅灵

陈子扬,他和羁仔的性格不一样,外表沉静、个性有点儿清高,同时是个活跃的少年,在班里是个优秀的学生。他高高的个子长得英俊,有着少女喜欢的脸庞和独有的眼神,我们是同一个班学习的同学。因为他,我爱上野百合,喜欢他,是我刚上中二。他给我是种完全新的感觉,新的希望,这是之前从没得到过的。我的睡梦里,他的形象在身旁,所有的事情呈现出可爱的魅力,在心灵上涂上金黄的色彩,飘随着我的梦想。初恋那种好奇的感觉在心头上是任何人也抵挡不住的,远非思想和言词所能表达。《少女之心》这本书是当年校园最流行的一本手抄本,看这本书的同学很多,也有很多同学秘密传抄这本书。我也是被同学揭发这本书的传看者之一,因为这本书,还有我写给陈子扬画有野百合图画的信,因此在校引起了一场校园风雨。
教室门口第一个窗子,是同学们回教室必须经过的。我习惯每天站在这看每位同学回校上课,所有微妙都属于那扇窗、我的梦想曲从这里开始。春光明媚的早晨,习惯了第一节课后便是眼保健操,然后就是广播体操时间,全校集中到操场做广播体操。刚做完眼保健操,我从座位望着教室门口第一个窗子出神。突然有一种奇异的快感浮现脸上,一只小鸟飞来就在那个窗前,正得意愣头左右观看。我心中很不平静,想到更有趣的事情,正想得出神,那只小鸟‘吱呀’叫着飞走了。那得意动作,就像我们尽情淘气的学生一样兴奋。于是,我马上快步走出教室,跑向操场。
操场是全校的学生集体做广播体操,一会儿,同学们陆续到来。我挤进人群蹦蹦跳跳呼叫着,像刚才飞出的小鸟一样,火热的眼神、纯真的脸容,世界最美好的笑声,那些朝气蓬勃青春欢乐的热情冲击着我感到快活。我得意中,不小心踩到一个女同学的脚: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慌忙抽身回来,正好与对面的男同学陈子扬撞了个满怀,陈子扬狼狈不堪的样子,尴尬之下我满面通红。瞬间眼前一亮,一个充满青春活力少年健美的男孩站在我面前,微张着单眼皮似双眼皮的眼睛,一丝高傲的神气,面容仍有着天真的稚气。我们目光相遇,仅有几秒内发生的事,我顿感脸上发热,似乎两颗炽热的心是如此贴近又是如此难以丈量的遥远。
同学们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准备做操,我眼睛四周搜索,看见他了,相隔了几行的人群,他排到相当后。我想接近他,故意往后靠拢,给自己创造机会。直到广播体操结束,同学们散去,我仍盯着陈子扬远去的背影。一种莫明其妙的心跳加速,一种喜悦的心情荡漾着,我脚步轻跳、脸上得意,呵呵......这是什么呀......为何如此奇妙令人神往......
我们上课一星期有两天是劳动日,校园菜地种有甘蔗和红薯,还有两个池塘,大的四方池塘是我们几届同学到河边挑沙填平的。学校也有分校农场,每一届每一个班的同学都要轮流到分校农场劳动一星期。这天放学,班主任高老师通知,这个星期轮到我们班到分校农场劳动。集体外出劳动这新鲜事,同学们很喜欢,贪玩、好奇。毕竟是第一次出门的自由活动,不受约束玩的游戏和感受集体生活的乐趣。
我们准备好这个星期用品,衣服、被子、蚊帐等行李。那天早上,我们有的骑自行车,有的走路,往分校农场出发。中午大家到了农场,高老师安排好我们的住宿后,同学们就各自整理集体睡的上下床。洗澡间共用,女同学洗澡嘻嘻笑,纷纷说着自己如何丰满娇美。你看我这,和你差不多。我比你高多了。你是不是小了点呢。呵呵……声声的欢笑引起自由的快活。第一、二天的劳动挑肥料上山为甘蔗施肥,接下来的几天是收割谷子。不会收割的我,总是割破尾指,农民伯伯过来帮助,教我们如何做。尽管在炎热的夏日劳动,大家乐趣无穷,笑呵呵打情骂俏,觉得集体生活自由、快活、浪漫。
晚上,我和阿平、小莲等几个女同学坐在宿舍外的一个台石上。山风吹来,清凉的空气,寂静的山间田野,我们荡着双腿,互相靠着手腕,谈论着我们的理想,你长大了想做什么。我想坐办公室,什么工作无问题,最好就是教师吧。我想工作舒服点就行了,不要太过劳累,如果说能当兵就更好了。哪么你呢?你喜欢什么?大家七嘴八舌望着我。其实我喜欢的东西很多,比喻文学啦,音乐啦,特别是唱歌,这些都是我喜欢的。只觉得太妙茫,自己家庭根本达不到这要求。
明天是这个星期最后一天劳动,高老师说劳动完毕,我们在山上做一个寻找宝藏的游戏,让我们记着有意义的一星期劳动。第二天,寻找宝藏游戏开始了,高老师已布置其它同学将宝藏事先收藏好,全班同学们分散在山头各自寻找。走着、走着,我来到山谷的一条小溪,水从山的高处往下流,清澈冰凉。我满头大汗走到小溪,低头用手捧水喝,将脸浸在溪水好清凉,深深呼吸,不经意挺身抬起头。突然被前面不远处岩石草丛一株白色小花迷住,情不自禁大声叫:哇!这朵小花真美,原来山谷里有这么漂亮的白色小花。忍不住向前往弯曲的水流边的岩石走去,刚爬上岩石草丛,准备将那朵白色的小花摘下。
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这是野百合!
我惊讶回头,顿时,整个人傻了,眼睛睁大张口说不出话。眼前的一幕是陈子扬往小溪走下,他用手捧水喝,洗湿头发和脸。一会,他抬起头望着那朵白色的花,若有所思:只有清静阴凉的地方,才有野百合,它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今天寻找宝藏找到难得一见的野百合,是你运气了。我好奇,这花很贵重了?子扬望着我微微笑说:小时候我回乡下,和爷爷上山打柴,山上丛生的成片荆棘,有一次,我挪开草丛,顺着山路走,在石块草丛也看到这花,是爷爷告诉我这是野百合。爷爷解放前在北上当兵时也见过这花,这花的生命力很强,有象征的意义。
望着陈子扬俊郎的脸容,心中暗喜:陈子扬,你喜欢这花吗?我就是被它头顶的洁白吸引,觉得它有灵性,特别是它秀挺的身姿吸引我将这朵花摘下来。陈子扬抬头望着野百合说:喜欢它坚强的性格,虽然没有玫瑰、牡丹那么艳丽,但它是山谷里最美的花,有它独特的风格,可是对我来说可望不可及。我望着野百合,山中各式草丛野花,它是独一无二最漂亮的。
突然,陈子扬手脚十分灵敏快步上前,他将野百合摘下,在鼻子前深深嗅了一会,然后将花递给我说:这花的味道有它的纯香,我喜欢野百合,送给你吧。我激动接过正想说什么,陈子扬已跳下岩石,快步离开小溪上山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我大声:谢谢你!陈子扬!
陈子扬:不用谢,我去寻宝藏了,希望我们组拿第一名!
我心跳摸着红的脸,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吗?遇到野百合,他就来了。山谷的野百合,能遇上不是那么容易,它是山谷最美的花。可见陈子扬多么钟情野百合,从那天开始,我爱上野百合。子扬,是野百合给我们带来的缘分吗?我将野百合放入口袋里,快步走向山中,继续寻找宝藏。树上、草丛、岩石周围,远处传来声音:我找到了。这里也有。我也找到了。哨子响起,大家下山。
高老师望着满头大汗的同学们说:这个星期的劳动,同学们辛苦了。我现在宣布,第一名是第二组。第二名是第三组。第三名是第一组。第四名是第四组。大家为得第一名的欢呼雀跃跳起。一星期的劳动结束,同学们笑说着俏皮话,整理行装,疲劳换来乐趣,说不出野外活动劲儿。大家唱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回家啦。
回到家的当晚,我疲劳躺在床上,朦朦胧胧睡着了。陈子扬出现在幻觉中,他在旁边看着我睡,突然,他俯下身,像受到一种隐秘的力量所驱使似的,在难以解释的瞬间,他轻吻了我。我们浑身颤抖、手足无措、这是极神圣至高无尚的一吻。第一次、少女第一次初吻,难以言表的初恋时刻,向我披露了美妙绝伦的乐趣秘密,毫无经验胸中那颗心猝然动情了。忽然醒来,竟然是一个梦,一个甜滋
滋的梦。其意义隐藏着,有点儿含糊不明,感觉梦中的内容必定有其特殊的原因。
感谢你!陈子扬!我怎样去描述你充满柔情脉脉的表情呢。那种力量犹如亮光直摄入我心灵,一种洋溢在脸上无言热恋中的幸福表情。我高兴的劲儿无法形容,一脸发光也漂亮了,眼神也迥然不同,变得喜气洋洋、神采奕奕。陈子扬的影像在我梦中短暂的存在,这梦刺激所产生的感觉比记忆印象中来得更清楚。由此,它成了我睡眠中的幻想,并希望每天晚上都梦见他。
无法控制不受约束的心智,但又不能让柔情恣意奔放,唯有盼望自己快快长大,像高年班同学有张成熟的面容。我暗中得意,阵阵的兴奋拿出图画纸,画了个池塘,旁边一棵棵的凤凰树,通向校宿舍的小路,画上我和子扬面对面影子,我手上拿着一株野百合,还有蓝天白云,写上自己的心情:童年时,喜欢听哥哥讲童话故事,现在我心中也装有童话,并希望不久的将来会实现!想你的秋夜......我将信折叠好,放入书包,然后做着美梦入睡。
体育课,看到陈子扬跑步的风姿、羽毛球轻跃升跳、抹汗的动作、那一瞥的眼神......这个晚上,我坐在屋顶,望着天上的星星点点,沉思的夜晚如梦幻般拥抱深蓝的天空,夜色朦胧。我这颗少女心,今夜无法入眠。陈子扬天赋健步如飞的身姿栩栩生动,那种神态的美妙令人着迷。我的脑海、我的思绪、盛满了他:陈子扬!全身轻松地,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我血液里奔腾澎湃,无时无刻环绕着。尽管过了个不眠夜,而早晨那个清新的空气,使得我更加精神振奋,欢天喜地上学去。
《少女之心》这本书,在校园流传得非常厉害,听说是一本禁书,很多同学都在传看和传抄这本书。我没见过也谈不上看,更没好奇和在意这本是什么样的书。那天放学,刚走出教室门口,一个不认识的同学叫我到校长室,我莫名其妙不知怎么回事,于是跟着那个同学来到校长室。个子不高的校长脸容严肃,他说收到同学揭发书,揭发我在学校乱搞男女关系,问是不是有这回事?校长严厉的声音好可怕。我吓呆了,自己并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只是在替恋爱的高年班同学送过信,校长怎么这样问?我心在颤抖、否认此事。校长见不承认,居然拿出写给陈子扬那封画有图画的信,在我面前扬了扬,然后放在台面上。我震惊了,额头冒着汗,眼定定望着自己写给子扬的信,身子发抖站着,像个小偷当场被捉一样。脑海闪出念头,写给子扬的信怎会落到校长手里?信的称呼不是全名,校长不知道写给谁的。
校长质问喜欢的同学是谁?在一起多久了?这种不检点的行为会影响校风,带坏学生,必须作个交代,写一份检讨书,写出是谁还有多少个‘同党’?望着紧紧追问的校长,缩手缩脚在一旁不敢声张。一会,校长在抽屉拿出一本书,用力‘拍’的一声放在台面上,指着那本书,追问是不是在看手抄本《少女之心》。看有多长时间了?是不是和喜欢的男同学一起看?情形非要我承认不可,望着校长可怕的脸孔,我忍着颤抖的声音说:没看过这本书,见都没见过,那来得看,外面传的是谣言。
校长对我批评教育,现在不好好读书,搞什么恋爱?学校是不允许早恋的,这恶劣行为影响极坏。此刻,觉得像个犯人被审问,顿时感到像母亲当年被公社、单位审查一样。我表明态度自己的确没有恋爱,《少女之心》这本书见都没见过,又怎么交待。没有说出喜欢的是陈子扬,也不承认自己在恋爱。一小时过去,校长问不出什么缘故,就罚我写检讨书,我不敢抗拒。可怜巴巴抽泣的眼睛乞求校长,不要把这件事张扬出去,要是同学们知道,那有面目见人。愿意检讨自己不理智的行为、不干净的思想,保证以后不会有这类事发生。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陈子扬,不能拖累他。
我一番苦苦乞求,最后校长同意,不把此事张扬出去。于是,委屈把检讨书写了,交给校长,校长接过看了看责怪写得马虎,见我委屈样子,不好说话。从校长室出来,我赶快回家找出日记部,那些记载和陈子扬的心情日记全部一页一页撕下,在厨房点着火,一页一页烧毁,烧得心痛了。这是我的初恋心情,我的记忆,隐藏着的爱恋,子扬的声音,子扬的容貌笑意,子扬的身形姿态,我们相遇的瞬间。山谷采摘的野百合,还有爬上栏杆的感觉,我心中所有的点点滴滴,忍痛烧了,像向日葵片片凋落。我含着泪、不烧不行,担心又被发现,不知道会闯出什么大祸来,此刻心痛如滴血。自小习惯忍耐的我,始终没有将子扬说出来,子扬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不能影响他,不能给他带来任何麻烦,他在我心里是美好的。其实也不关子扬事,他根本不知道我恋上他。
学校基本每星期六开校会一次,然而在一个星期六全校的校会里,校长不守承诺,居然让一名副校长在会上面对几千名学生,公开点名批评了我。说我思想作风败坏,在校恋爱引起不良风气,要禁止这行为发生。这刻悲剧发生了,感到自己像剥光衣服站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种耻辱,无地自容。我已成了所有同学们攻击的对象,被同学们指骂成一个破鞋,乱搞男女关系,和男生偷看《少女之心》手抄本,其品性恶劣淫贱。
真的冤屈,我并没有见过这本书,可是坏事传千里,恶言中伤是个不检点的女生,甚至从我复杂的家庭背景中挑拨离间。儿时在凄凉的家庭环境孤独忍受歧视,母亲被人胡说八道、被辱骂诽谤的情形,今天却落到自己身上。中间挑三离四、颠倒黑白,更是变本加厉,传说我和异性同居谣言等。可怜的我真倒霉,不但对自己的前途不能怀抱美好希望,连一个快活惬意的青春也享受不到,承担这个年龄所不能承受的压力。
我本应是单纯活泼的女孩,受到各方面的攻击、忍受着委屈和阻挠,充满羞耻苦恼,不明白事情怎会弄成这样。这件事已令我失去一个正直的、纯真女生唯一财富:名誉!我被同学们处处奚落挖苦,野种、破鞋、骚货,这些字眼一直冲击着我的生命,臭名远播。已被认定不是那种纯洁、单纯、干净的少女,好多女同学远离我,孤立我,取笑我所谓的纯洁。破鞋的口头禅更是男同学常挂嘴边,那些讥讽的眼光、话语,像把刀子似的割在我心,想起就不寒而粟,我掩蔽自己被冤屈。尽管花了很多努力,想方设法去解释、讨好,到头来还是没有结果。从头到尾给人感觉讨厌、羞耻而乏味,体会到此等痛苦如何压迫人的情绪。
就因为身世卑微,所以我生命的过错就是如此,身世不好就表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他们为什么对我这样?是的,一个人的身世是无法选择,但可以选择做好人或坏人,难道我天生出来就是个坏孩子。我埋藏心绪,对校长极度仇恨,脑海的潜意识就是他毁我梦想、坏我的前途。此刻的痛苦只要能消除这难堪的苦恼,就算是死也愿意。一场没有结果的初恋,谁会明白!终于为这无法实现的东西大大痛哭一场。      
1976年小学毕业,正是阳光朝气的盛夏,我和同学们高兴拍小学的毕业照,欢天喜地跳着,我们长大了,要读中学了。告别喜庆洋洋、蹦蹦跳跳围绕追逐美丽的荔枝园,最单纯最爽朗的笑声,耳边还依稀回响魂牵梦绕的旋律,记忆深处无可替代的儿时游戏,童年美好时光。这刻,我拿着小学毕业相和毕业手册,激动无比,老师叮嘱我们离校要继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共产主义事业的接班人!
正直年少怀春时期,最美好的东西莫过于就是幻想,我怀着一种自豪、骄傲神情步入城区中心一所中学。该校的教室特别之处是苏联式设计的建筑物,最吸引的还是操场跑道两边与众不同十分整齐的凤凰树,火红火红的凤凰树给校园增添热情奔放的色彩。与其说是新环境给了我喜悦,倒不如说是我把这种喜悦给予了环境。少女的我,长长的辫子,黑黑的眼珠发亮,圆润的嘴唇和稚气的娃娃脸蛋,有着母亲血统的天生丽质,灵动闪着柔和。
开学第一天,整个初中级只有我这个班没有桌椅子,暂且需要我们从家中自带椅子来上课。我喜欢这个教室,因为它是走入校园小路旁边的一栋教学楼,教室的第一个窗台,是每个同学上课必须经过的,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每张不同的笑脸。我在班学习编到第一组第四桌,班主任是一个体虚多病的女教师。忽然,看到羁仔从教室门口进来,嗯,奇怪了,原来羁仔和我同一个班的,小学五年不同班,到中学我们竟然同一个班。尽管之前有着不开心,但现在同一个班学习也是件美好的事,毕竟我们是两小无猜长大,那份感情一直在支撑着,并希望和羁仔能保持原有的关系。羁仔无意中看到我,眼神有点不自然,讨厌瞪一眼,走向自己的座位。我回头看他整个身影,忽然觉得他长高了很多,神情自傲、满不在乎。
第一节课是常规的全校校会,学校请来老工人陈显新同志讲话,自然是不忘阶级苦,还要吃阶级餐,藤叶加上粗糠杂菜等。每人都要吃上一碗,并且写会后心得,千万不要忘记阶级苦。接下来是正常上课,学校规定一星期二天的劳动,那天正好是我们班的劳动日。我约好班一个女同学小洁早些到校,小洁是个文静秀气的女生。母亲是该校的教师,父亲是单位干部,她学习各方面优秀,是个班长。我与她聊得来,常到她家一起学习探讨课文,学习成绩还可以。在小洁极力推荐和帮助下,很快在班里当上班干部文娱委员,我心情激动,感激小洁的友爱。
从幼年到小学五年阶段,那种被教师查问家庭背景、被人瞧不起的滋味,感觉进入中学不存在,有种再次获得新生的感受。星期天,学校组织全级同学看电影,我这个文娱委员负责记录人数和收钱派电影票。放学前,我把所有的电影票派完给同学们后就回家。在大屋门前看见二妹带着三妹玩,我忙走过去,三妹好得意,小小的眼睛笑起来似一条线,可爱极了,每次放学回来,少不了逗她玩乐。
吃完中午饭,下午两点看电影,这时,才发觉自己的电影票不见了。想起放学回来和三妹玩时,有可能丢在羁仔家门前。我忙走去问羁仔,我的电影票不见,可能丢在他家门口,问他是否看到?羁仔否认没有,从他眼神看,感觉羁仔是拾了电影票。于是,孩子般地嚷着要羁仔还我电影票。没想到这这一嚷,个性好强的羁仔竟然向我发脾气,大声骂我看见他拾了吗?没看见怎么这样肯定?哪知道丢什么地方?从小娃娃亲让着我的羁仔,一下子接受不了他突然的大声呼喝。我非常委屈生气,和羁仔吵起来、互不相让,羁仔狠狠瞪眼,奇怪我的电影票怎么不见的?
下午电影开场,结果发现我的电影票座位,坐着羁仔和高年班同学,我走过去讨厌骂着羁仔,然后走了。羁仔没说话,眼睛一直仇视盯着,我满肚子委屈。一对儿时同伴纯洁的友情和童年的梦想,因吵闹给破坏了。也许我们长大有距离,一些事情明明是羁仔做错,万姨还帮着他,羁仔被万姨宠惯了。进入少年的羁仔自大好强,变得顽固、势利。老师批评也起不了作用,他经常在外打架,和不良的人群聚在一起,招惹是非。我远远看见就慌忙躲避,有的是焦虑、不安。这次事件后,我和羁仔不理不采,羁仔不再和小巷的伙伴们玩,变成另外一个人,逐渐我们慢慢远离。
第二天我和小惠一起上学,中途发现几个同学向我扔来石头和泥沙,我惊叫着加快脚步回校。后来发现是同班同学小新和小黑他们几个人做的,弄不明白他们为何对我这样?直至放学回家的路上,同样扔来石头和泥沙,到底发生什么事?连日来都是这样。小惠害怕了,那些石头打中了她,不敢和我一起上学。不禁心寒,昔日有人保护,如今却被人欺负。教室我的书桌到处是泥沙,作业部被撕毁,我害怕告诉母亲,受到班里的同学攻击不敢上学。母亲找来羁仔,问我在校被人欺负是怎么回事?羁仔矢口否认。而小新和小黑等一有时机就向我发起攻势,上学、放学路上暗中扔来石头、吐口水,起哄,口舌心非,我暗暗哭泣不止。
从此,我整天提心吊胆,上学无心听课,成绩大幅度下降,向班主任求助,但没有人承认做此事。下课我不敢走出教室,有人却从窗外撒进泥沙,同学们远远避开我,怕惹上麻烦。发生这事,我不敢上学。一日,向班主任提出申请转校,回乡就读,学校同意了。可是母亲不同意,狠命骂我,好多人想在城里读书,却回乡下读,你这个该死的不听话,结果第一次和母亲吵起来。我无精打采重返学校,恐惧的心情无法用心读书。班里的同学不敢接触我,连要好的小洁也慢慢疏远、不愿和我一起学习、也不愿我到她的家,一下子在班里孤独起来。
屋顶是我释放情感的地方,每每遇到开心和不开心的事,独自一人走上屋顶赏月、沉思。月亮星星已成为我的好朋友,每当出现的时候,总是用心陪伴,分享我的喜恼哀乐,有它陪伴,感到身心舒畅,烦恼抛开。这晚,在阁楼感到忧郁、苦闷,我偷偷爬上屋顶。周围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只听到心在清晰跳动。凝望羁仔屋子那边,两扇半明半暗阴影中发出微弱红光的窗户。忽然,传来阵阵敲击声,月光直泻在小阁楼的墙上,影照羁仔探出窗的头。天呀,原来羁仔又不知在做什么玩具模型,他机灵的动作仍然吸引人。
无论小巷子、街上、学校,羁仔每次见到我,都是若无其事,好像我们不认识似的,他在班里变得目中无人。听某些同学说,他带着一班跟着他的同学们,说什么都听他、为他办事,成了这班同学的头儿。就像小时候他在小巷子,伙伴们跟着他玩战斗游戏,听他指挥玩的捉迷藏。回到教室时,我有意无意望向他,发觉他不是专心听课,而是做自己的事。上学的路上,仍然被同学们仍来石头和泥土,想到小学被人欺负时,羁仔为我出头打那些口无遮拦的小同学,现在中学了却被人欺负,心难过极了,要是羁仔能帮自己一把多好,但已经不可能的事。羁仔讨厌我,不像童年时那样呵护、保护我。
那天,刚回到教室门口,听到某些同学们议论纷纷,说老师讲台上有一堆粪便。是谁在讲台上拉的?走入教室,果然有堆粪便在讲台上,这回可气死胡老师了。胡老师身子虚弱能顶得住吗?我走回自己座位坐下,不禁想起二年前的事。羁仔拉了一把屎放在一个皮革子里的情景,难道这是羁仔做的?心一阵震惊。搞事的人看准是胡老师的课故意的,为什么这样卑鄙、无理取闹?他们的爸妈是怎么教他的?有人恶作剧让胡老师难堪。
上课铃响,同学们静静坐在位置等老师训话。胡老师在教室门口,看到讲台上的东西,平静走入教室、脸容严肃,将课本放在讲台的侧边。好久才说,谁做的事!站出来!教室静静的没人说话。胡老师来回走在每个组,心情沉重:今天的课不上了,教了多年的书,从没见过这类的事发生,这样做作是不是很‘光荣’?是我的书教得不好?还是对我个人有成见?这样的恶作剧能解决问题吗?如果你们家的饭桌出现这种情况,家长会怎样?同学们不敢说话,教室寂静。
我双眼扫视教室,羁仔座位空着,没来上课?真的是他做的?猜想着。这时,胡老师提高声音说道:我天天都收到家长、其它老师、同学的小报告,不是这个同学在外面打架,就是那个同学在课室闹事,不是听到同学们口中替老师起绰号、就是起哄,背地里暗中你争我斗。全级的老师听到初一(7)班,个个都害怕,没有老师愿意教你们这个班。我真的很‘幸运’。惊讶的是,对这个班的人才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么聪明的学生为什么不用在学习上?平时可以不去理会老师做什么?但应该知道老师每天批改作业、备课花去多少时间、精力。今天不将这件事搞清楚,以后的课就不上了,搞事的同学,想好了再来办公室见我。
胡老师走出教室,同学们立即起哄:谁做的事呀,那么肮脏。要搞的事多的是,偏偏把屎搞上讲台,太缺德了。这次实在是太过分,老师准会气出病来。部分男生敲打桌子,起哄,教室一下子乱七八糟。放学铃响,大家走出教室,我转身上二楼找小惠,把今天的情况和小惠说了。小惠不相信是羁仔做的,羁仔再坏也不置于这样。后来,听到是上届的留级生留到我们班学习,这次恶作剧是他做的。我舒了口气,还好不是羁仔做的,只知道羁仔喜欢当老大,喜欢有人听他指挥办事,这种脏事他不会做的。
我的成绩急剧下降,要重新努力。学业我是比较喜欢文科的,情愿去写篇作文也不愿意做道数学题。最喜欢写日记,中学期间的日记本,至今还保存着,记录着当年的学习环境和社会时势、教学制度。尽管中一有着不愉快的事,但毕竟是中二新的开学期,心情自然是满面春风。刚回到教室,就听到同学们说羁仔退学了,心里琢磨刚上中二羁仔就退学?看来羁仔是无心读书。尽管我和羁仔有过争执,但我们毕竟一起长大的,童年的时光最值得怀想,希望他出到社会上能好好工作吧。 
                                 三
经过中一的阶段,我对学习认真起来,从前那些不愉快的东西完全抛掉。晚上,母亲上夜班、哥哥不在家,约小惠来家阁楼学习,做完功课后,告诉小惠羁仔退学了。我们小时候好玩,想不到长大有自己的伙伴就不理我们。小惠瞪大眼睛,不明白羁仔为何退学,我们走到窗台望着瓦面、屋顶。幼时我和良哥、容容在瓦面上玩乐,屋顶太高不敢上,直到小学毕业上中学,才有胆量爬上去。突然问小惠上过屋顶没有,从屋顶高空往下看,好美的感觉。小惠从没上过屋顶,好奇心起要试试看。
于是,我带着小惠慢慢走过瓦面爬上屋顶,这下子小惠兴奋了,原来上到屋顶站着高高在上的感觉真的好好。我们曲着双脚坐着,我指着相隔了几间小屋的屋顶,叫小惠往那边看,就是她家的屋顶。小惠傻乎乎,说这么高的屋顶,可以看到好多屋顶了,怎么她家的屋顶哪么矮小?大屋高大,住着八户人家,屋顶高是当然的,平时妈妈和哥哥不让我上来,他们不在才偷偷上。
两个少女就这样坐在屋顶,双手紧抱双臂,望着天空,阵阵微风吹来好舒服。我问小惠上中二有什么新鲜事?小惠玩弄小手,说没什么特别的事,不像我想这想那,又是什么书,听什么歌的,每天就是上学放学。我们中学了,小惠说起话来还是笨笨、呆呆的很可爱。静静望着小惠,劝她想想某些事,为自己创造奇迹,这样才有意义。像我喜欢坐在屋顶看星星、月亮,静静一人想着自己喜欢的事,还有心情不好也会上来释放情绪,坐在这里,远离喧哗,心安静多了。
小惠望向天空闪闪的星星,微弯的月亮,才感受到这种感觉真的好美、很喜欢。奇怪今晚为何和她说这番话?什么新鲜事的?我心甜甜的,忍不住说喜欢上一个同学,他长得英俊,今天早上下课到操场做广播体操时,我们不经意撞到发生的事一一和小惠说了。小惠侧着脑袋望着,用手指着我头,你坏啦,学人恋爱,胆子真不小,居然想这事。我不以为然,又不是来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小惠追问哪人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取笑我不知害羞,要是别人知道,就死定了。我没说,只是感到心里喜欢他。
陈子扬,人如同名字一样飞扬,似乎是受过教师指点,听起来与其它的名字若有不同。奇怪的是,有种感觉,和两小无猜娃娃亲长大的羁仔相比之下,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羁仔没有这种朦胧意识,似乎明白,羁仔有的是兄妹间的亲情、友爱。而陈子扬是心里产生爱慕的,不能从同一角度去衡量。我将陈子扬送的,已经干枯了的野百合,当作书签夹在书本上。每当拿起书本,就想到学校农场,流水的山溪、岩石草丛、他摘野百合送我的情景。
自喜欢陈子扬后,我上学变了,变得细心认真。开始留意他走那条路上学、放学,课堂上我被杂乱无章的、不相连贯的思绪烦忧,根本无心听课。眼睛盯着黑板,望着老师很认真听课,其实脑子早已飞出窗外。当老师提问问题时,我站起身来,呆呆答不出话题,老师愣住了......我每天希望是广播体操时间,这样就能看见他骄人的步子,和男生互相嬉笑的身姿,如同女生天真、撒娇、卖俏......这刻,终于尝到喜欢一个人的滋味。一颗占有恋人的心,感到甜蜜,毫无经验的初恋是迷人的,如同幼年得到一件新鲜的玩具一样,无比欣喜。我幻想如图书童话故事主角一样美好这类轶事。                                    
这天的早晨阳光灿烂,我背着书包,高兴回校,远远传来学校喇叭高声播放的《东方红》乐曲好精神。今天提早回校,习惯在校园的凤凰树旁边走两圈子,然后爬上栏杆高处往四面看,喜欢看校园风景,那些回校上课的同学们,一张张稚气或陌生的脸孔、女生嘻嘻哈哈左拥右抱卖笑、高年班英俊脸庞的男生,此刻希望自己快些长大。
教室第一个窗子,我习惯每天伏在那里,双手放在窗台上,柔软腰姿俯下时,富有羞涩缠绵的温柔,一种甜甜的爱恋。凝视翘望,前面正好传来两人的声音,心中暗喜,是陈子扬和另一男生向着我们这栋教室楼走来。他们并肩走着说着,经过我的窗前,近看他眉宇间清晰、明朗。注意到他的步态和特点,天呀,这一切多么诱人、可爱。他似乎感觉我看着他,只是轻盈瞟我一眼便走入教室。看着他背影,看着他走回座位的姿势,直到懒洋洋趴在桌子上。我才回到自己座位,两手蒙着脸,心跳得厉害。感到双方目光碰到一起那种惊异,又很高兴,从没有过的激动。陈子扬的出现,那扇窗就是我每天凝视、期盼、等待的一道阳光,射入我心里的阳光。他形象迷人的面孔历历在目,那种感觉朦朦胧胧,我尝到初恋的妙趣,心不再狂跳,心紧张得叫人舒服。平静下来,感觉有点疲乏,可是,他面影仍然在我心荡漾着......
第一节下课,我拿作业部找老师解题。走廊里,发现他也去教师办公室。一阵惊喜,急忙偷看他神情,只见他轻轻微微一笑,我喜乐的脸上红润宛如夏天的早晨。他走过回头轻瞥一眼,我低头害羞故意侧开脸,整个心灵倾向他阳光般的形象,活跃可人。我少女羞涩的心在呼叫:子扬,再向我这边看,再望我一眼,就像在山谷小溪出现一样。他终于转过身,可是,他转向老师的办公室,侧脸向着我浅浅一笑。天呀,这东西、这感觉是怎样产生的?我捂着卜卜跳的心。我们同在老师的办公室,他帮老师发作业部去,而我脸上流露出孩提般感到心满意足时才有的那种妩媚神气。
放学,陈子扬和同学们在操场打篮球,我在校园里没有回家,躲在凤凰树下。远看他运动的模样,跳跃轻盈,身体动作发出令人沉醉般的魅力,扰乱了我这个旁观者的心眼。所感觉的一切,新鲜说不出的甜蜜和羞涩。忍不住走近,突然,篮球飞着袭来,忙一闪,球正好向我脚下弹起。用手一接,打个寒战,像天真的孩子受委屈那样,柔和的脸孔对着他微笑。我明亮的黑眼珠温柔闪耀着,脸上羞怯的红晕驱不开他鹰准般的眼光:把球扔过来!这是他的声音。
我庆幸着,沾沾自喜,眉目清瘦英俊的他,容貌轮廓明朗,眼睛在睫毛下闪闪发亮。温柔看了我两眼,他的表情姿态仿如怜悯般,轻声:你怎么会在这?顿时,我的神思乱了方寸,望着他奇迹似的脸庞发出亮光。突然变得非常可爱,笑眯眯望着我,像股同情的电流穿透我心坎。他的声调细微、温柔的眼神:怎么?没吓着你吧?看你这傻样。瞬间,我被这双眼睛征服。
我舍不得离开,直至他打完这场球为止。这群孩子般的同学,一个挨着一个,他们垂着臂膀,憔悴的脑袋斜靠肩上喘着气,咯咯笑着,诉说着这场比赛的胜负。你的脚踝、他的眼、手、脚,我的头顶,胸肌等,不断传来笑声......看着他们如痴如醉的神情,心猿意马、目难旁移,只注视着他一人,从不放过每一姿态细节。这时,他走近我侧边说:这段时间发觉你总是盯着我,为什么?以后可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怕的,知道吗?我一阵惊慌:没有呀,是你理会错了吧?这个年代男女同学说话简直就是一种‘罪过’,但他还是走来说话。我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回答,慌乱中跑了,跑错方向。感觉他在背后取笑,我高兴得举起一双的小手,哈哈……跑出校门。
晚上,无法做好功课,心在微颤,脸蛋通红,眼睛闪着炽热奇特。对着镜子模仿今天遇到他的姿态动作,他总是那么傲气又出现的温柔,满面的汗水,湿润闪亮的眼睛,一种隐约稚气、欢悦的笑意浮在嘴边。从那以后,我就像孩子般畏缩,提心吊胆苦苦隐藏自己的感情,天真、纯洁。不让人知道,因此成了我甜蜜的痛苦渗透全身使得心在狂跳,的确我还是个女孩。当一颗心被所喜欢的人占有时,感到自己的一切属于他了。天呀......只感到他是我灵魂的灵魂,那些富有梦想的人,就有这样的灵魂。他的形象,我少女之心初恋的爱慕在心中慢慢酝酿。从年龄来讲,我懂得男女之间的关系可以在另一种友爱关系中发展。于是,我向往这种关系,并将它想象成一种高尚美好感人的东西。
星期六的下午,大会堂开校会,我们各自拿椅子到会场,校长总结这个学期的学习情况和劳动成果以及学校存在某些不良风气等。散会后,我们回教室经过凤凰树下,一群男生互相追跑,刚巧追到我旁边。拿着椅子的他不经意碰了一下,我转身,是陈子扬!乐呵呵笑了,笑得让人猜疑。是你!怎么又是你!真怪!子扬的声音轻微有力,眼神有点怪。瞬间,我捉摸不定是好是坏?但当我看清他脸容时,猛然发觉他的贴近,我害羞低头,你干吗跑哪么急?子扬对着我只是微微一笑。此刻,感觉身边一切多么美好,整个身躯醉意在一种相遇的目光里。仿如所有的东西和我一起相爱,充盈着又惊又喜的情怀。我俩的肌肤轻碰像触电一样,难道这就是心缘?我满心欢喜,看见他眼睛发亮,全身血液沸腾,感觉手脚都在抽筋。和他再次相视,这一眼,我还来不及激动,他已跑开继续他们的游戏。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暗自思忖:告诉我,你为何如此入迷?是你喜欢野百合带来的缘分?是你的活力思想?是你骄傲的外形?还是你深思默想的眼神?我脉脉含情的双眼流露出纯真的喜悦。一个天真多情的少女,把纯洁的心奉献最初的他,真挚期盼、爱恋着......我的秀发被风吹得飘起来,白里透红的脸上,青春活力多了一份美感。我的天呀,这是什么?如此的力量在心里燃烧起来,我充满幻想,每天的想念就是见到你:陈子扬!  
晚上,我看着高尔基的书《我的大学》,在联想中写下自己的心情:子扬,今生我是为你存在而来到这个世上。喜欢你,而你却不知,只好藏在心里,我这颗少女心不曾如此悸动过。无论如何我会相信,你此时是我的唯一,无需太多的言语表达,也没有任何其它理由,只知道我喜爱的是你。学校这么多人为何偏偏是你?喜欢你不是偶然发生的事情,是两颗心轻碰瞬间相连一起,是生长在山谷的野百合带来我们的共鸣,只有野百合知道谁是我梦里的人,而你就是我喜欢的那个。知道吗?我心不停呼喊,不停地向你请求,我的脑海不断重复,你就是我的初恋,我心中的野百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声。
看着自己写的日记,脑海不断重复这句子:子扬,初恋,我的野百合,你一定会接受我的爱慕,等我们长大了。我天真烂漫期盼着,感到隐秘、奇异、激动,无时不在心中萦绕。一会,又从哥哥的抽屉里拿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本认真看。记下保尔的一句子:生活是严峻的,它不能容忍不能自立的人。也记下诗人涅克拉索夫的句子:在尘世上,给自由的心灵,准备了二条道路,衡量一下自豪的力量,衡量一下坚定的意志,再选择你想走的道路。
那天放学,我偷偷走到陈子扬的课桌上,收起他的语文造句作业本,放进自己书包。回到阁楼我慢慢看着他的作业本,他写的字好工整,句子造得好好的,记载他多少的努力。我收集有关他的,将干枯的野百合当书签放在作业本合上,放在柜子最上层,和小学毕业的红领巾一起收藏好。那夜,坐在床上织毛衣的母亲问,这段时间变得神不守舍的,说话好久才回过神。我偷偷笑没说话,她递给交电费的钱,吩咐交给兰姨。望着低头织毛衣的母亲:妈妈,你工作太辛苦了,将来我长大,好好工作,你就不用那么辛苦。母亲笑了:你听话我就安乐了。望着母亲织的毛衣,忍不住问毛衣多少钱织一件?母亲说织一件毛衣3块钱,可以帮扶家用。我拿起针织棒叫母亲教织毛衣,母亲一针针地教,由于心情好,我乐呵呵哼唱着,母亲奇怪望着我:你这是怎么啦?我得逞地摇头晃脑。
                                   四
第二天一早,母亲在梳妆台前梳头,红色的闹钟‘滴嗒’响着,还没起床就听到楼下大屋叫声,我有点生气,从床上坐起来。
小惠:丹丹,你在吗?起来了没有?
我对着窗外叫道:谁这么早呀?大声疾呼的,还没醒呢,今天星期天不用上学。
小惠:你忘记今天学校的池塘要干塘吗?每个同学都有鱼派,我们回学校吧。
我突然想起老师说过学校干鱼塘的事,马上起床从窗外伸出头,叫小惠等一下。母亲怪我做事没分寸,我在梳妆台前梳长长的辫子,乌黑的头发左右照看,满意才走下楼洗漱。
校园里很多同学看池塘捕鱼的人卖力拉鱼上来,有的在跳远、跳高、沙地玩乐。我围着池塘边转了一圈,发现陈子扬和二位男生坐在一旁看图书。我近几米内静看陈子扬一举一动,好久,陈子扬才去围观鱼塘。我故意靠近,陈子扬微笑说了声:你也这么早回校了。很快又闪开目光,望着陈子扬的眼神,得意暗喜。小惠发觉我自个儿偷偷笑,走过来问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发骚?我一手推开小惠:别挡着地球转,走开!走开!望着离去的陈子扬,我像个傻瓜似的站着。
球场那边,小默和子扬打起羽毛球,小黑当裁判。我拉着小惠别看捕鱼,快去看小默打羽毛球,
为我们小巷子的小默加油。小惠莫名其妙,好好看着捕鱼,怎么去看打羽毛球了?难道不想拿大的鱼回家吗?我对小惠说我的那份鱼不要让给她,小惠惊喜有两份鱼,答应去看小默打羽毛球。于是就跟着去。我和小惠打赌,小默赢还是陈子扬赢。小惠想了想说小默赢,小默是我们小巷子的,我们应该为他打气加油。这刻我心里希望是陈子扬赢。
操场上的子扬和小默打得不分上下,我和小惠看到两头愣。子扬轻快跳跃,小默不甘落后,接球弹出,两人打得激烈,围观引来喝彩声:好!好!最后结果小默赢,小惠高兴得拍手称快:我们小巷子的小默赢了!我生气叫什么叫!小惠莫名其妙。远处小洁大声疾呼:同学们,大家回教室,教室外墙已经分好一堆堆的鱼,你们去拿回家吧。小惠催促我快回教室,望着陈子扬懒洋洋不想离去。接着陈子扬和小默也向教室跑去,他不经意瞧我这边看,我们凝视片刻,柔和亲热的眼神叫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惊喜若狂拉着小惠跑,教室门外很多同学拿着手上的鱼笑呵呵说谁分的鱼多。一会,小惠拿着分的鱼走到我教室,说她分了5条鱼,我只有4条。还好劳动有鱼分,总比没得分好,今晚要好好地享受我们的劳动成果。
早上,小惠挑着一担肥料来到大屋,校园内种的红薯和甘蔗要我们挑肥料回去施肥,家里养着的小母鸡花花,在笼子来回不停谷、谷叫。我在鸡笼底下挖着鸡屎,将挖出的鸡屎倒进畚箕:花花,知道为什么叫你做花花吗?因为小时候我和羁仔回乡买回来的小母鸡叫花花。我长大了,换了好多只小母鸡,为了纪念和羁仔一起买的花花,所以小母鸡一代传一代叫花花。你的笼子真干净,一点鸡屎都没有,没想到你也为社会贡献力量呀。好了,今天送肥料到学校的红薯地,放你出来玩吧,你要多生蛋蛋,要不妈妈会杀了你煲汤的,还有把屎拉到鸡笼里面,不要拉到外面去,要不,我不给饭你吃。
我和小惠挑着畚箕走出小巷子,这时,武大郎挑着木箱出来,看了看我的畚箕说:今天你们又要劳动呀,我也去摆档了,晚上到我家来,做糯米饼吃,我先走了。我们顿时高兴连声谢谢武大郎,今晚有糯米饼吃了。小惠突然说:要是羁仔在就好了,会有好多乐趣。是的,很久没看到羁仔,不知他怎样了?放学回家都见不到他,万姨不知我们闹别扭,煲汤还常常叫我到她家喝汤,我想羁仔很晚才回家吧。
校园红薯地,同学们集中挖红薯,我和子扬在地里用手挖着红薯。手痛了,在旁边找来一块瓦片挖。子扬拨弄腾叶,我故意走近,拨开的腾叶红薯露出来。子扬兴奋说:哇!好多红薯。我帮忙摘下红薯,子扬发现我畚箕的红薯不多,回头看没人在意,快速将红薯扔来,要我快把红薯装起来,我挖得太小了。我叫子扬留给自已,我慢慢挖会有的。子扬叮嘱快拿着,小了吃亏的是我。然后装模作样挖自己的红薯。我暗高兴,太好了,子扬在帮我、眼内有我。子扬手抹去脸上汗水偷偷望着笑,我羞涩低头。
放学,看到自己分的红薯大条又多,子扬畚箕里的红薯比自己少,其它同学畚箕里的红薯,比子扬的要多。原来子扬这个组长无私,把好的、大的分给同学们了。我走近子扬,趁同学不注意,连忙放了几条红薯给子扬,子扬又放回我畚箕:多拿点,应该的,挑沙填池塘时看到你很卖力。子扬一个信任的眼光。我脸儿红了,脸上甜蜜蜜的,这是怎么样的感觉呀。学校大的四方池塘要我们到河边挑沙填平,每次挑沙,跟着陈子扬背后,有意无意接近他,有时候陈子扬会回头向我微笑。对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脸,我都心满意足。原来子扬一直留意自己,顿时整个人充满幸福感。
晚上,我趴在桌子上,听着音乐,脑袋探出窗外深思。看着布满星星的月夜,情不自禁爬上屋顶。这美丽的月夜,月光如水,泻在我身上,微风送来阵阵清香。这一切对于火一般的爱恋是多么适合,我心荡漾、起伏涟漪,望着明亮的月光,与内心对话。子扬;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们每一次相遇,每一次回头看你时,对你都充满期待。印象令我最深刻的就是,我们在山谷溪流,你跳上岩石草丛采摘的野百合,我将它当作标本夹在书上。什么时候你才感觉到我流盼的目光?蒙在诱人的面纱何时揭开?听到吗?我心在和你说话,记得吗?我们那次碰撞的心跳,你是否领会到充满神秘的快乐?我会等你,等你知晓的一天。喜欢你、崇拜你学习努力、出色、自信,你的言行能唤起我对你的眷恋。听到了吗?我心里想的是每天上学见到你,你知道吗?我常常偷阅你的作业本,想象你的容貌,之前不曾有的感觉。而今天,朝气活跃的你,熟悉的背影,一股火辣辣的滋味,深深触动我的心灵。第一次朦朦胧胧令人陶醉,初恋给我带来精神安慰,我把自己的心情一一写下,喜欢时拿来看,喜在脸上甜在心。      
                                    五                          
一年一度的校运会来了,同学们最喜欢的,因为一个星期内不用上课,每人报名参加各项运动比赛。校运会带给我们朝气蓬勃、自由奔放、尽情展现。这天,全校师生集合在操场召开校运会仪式,校长作了开幕词,奏起开幕的运动乐曲。我满心欢喜,任何一次校运会都比不上这一次更有意义了。直接看到陈子扬每一个动作和姿势,跑呀、跳呀、每个表情、眼神、容貌、无需躲藏偷看。为子扬作拉拉队加油,光明正大如同看表现的旁观者。感谢上天,在我身上深化了这种情感,每天都是喜气洋洋的日子。
各班级分布各项运动开始,各人分散参加自己项目,我参加是60米和100米短跑等五个项目,同学们为这一周自由活动欢悦。看着大家拿起脱下的衣服抹汗,纷纷争说自己参加比赛的项目,只差这一线,透露出如何失手对方,感叹其中失误的部分。我四处寻找子扬足迹,看不见他,于是爬上栏杆,那种远眺的感觉真好。终于看见他,他手拿着衣服和同学们互相追逐,倒在跳远沙堆里打滚,那活跃神情太滑稽了。我高高凝视、得意乐着,没人看见我傻呼呼的神情,没人能猜透我的深思。
当晚,想起子扬运动场各种不同姿态,睡眠中朦朦胧胧梦见子扬,梦见在学校池塘边和子扬单独谈话。梦中的他单纯害羞,呆头呆脑的,那个稚气样子叫人逗哏。
子扬:你为什么喜欢爬栏杆?平时这栏杆没人爬的,再说这运动应该是小学年级用的吧?我感觉你与其它女生不同,你总是喜欢独处,就像独处在山谷的野百合,为什么?
我奇怪:是吗?这么说,你很留意我了?
子扬:我只是觉得你人怪怪的,下课了,其它女生一起玩乐。而你很多时候依着凤凰树下的栏杆,真奇怪,难道说你不喜欢和她们一起玩吗?
我深深被他打动,好想和子杨说话,梦里却如同哑巴。我努力去做梦,给自己沟通机会,满足一下的虚荣心,但依然说不出话。慢慢醒来,意识到仅仅是梦,梦里看得更清的子扬,引起某种偶发奇想,伴随着我愉快和痛苦的激动。怎样才让子扬知道我内心感觉?遗憾,只是渴望而不曾满足的愿望。
第二天醒来,这个梦带来动力。回到学校,发现好多同学在操场做热身运动。我四处张望,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侧边:你来了,真早。原来陈子扬在我身后,他身穿灰蓝色衣服,宽大袖口露出一双赤色般手臂,蓝天般清澈的眸子,微微张开他润润的嘴唇。偶然闪出的身影匆匆穿过跑道,步态轻盈,身姿笔挺,心中一喜。好帅呀!同时为少女充分发育的臂膀,呈现出青春魅力的体态优美而自豪骄傲。心里变化和内心的骚动使我十分烦恼,头脑充满幻想,处于青春年龄在渴望神秘初恋带来的好奇。表面毫不在意,但心中向往。
我参加的项目安排在下午,其它时间是自由活动。我独自行走寻找子扬,看见他准备做跳远运动,我走过去助兴,目不转睛看着他。正因为有意接近,所以,我们的视线常常互相触到。他默默不语,向我微微笑,有时甚至是得意从身边走过。他令人舒服的面部表情,因此显得更真、更动,栩栩如生在我心中活现。这天的运动结束,我异常高兴仰望天空,享受那明媚的阳光和蔚蓝,吸引着开放的心灵。操场、跑道的人们各自离去,同学们滔滔不绝有说有笑,吵闹说起今天的战绩。我走在凤凰树下子扬的后面,想着他的活跃有着热情奔放的动感,蕴含着友爱、团结。与其说是启发人的情窦,倒不
如说是激起一种满含温情、洋溢生气的活力吧。
我边走边想着,突然子扬转身,似乎忘记什么,一个急转弯,正好我们同时怔住。毫无准备的我,被他突而其来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眼睛瞪得圆圆的,紧张得连呼吸停下,仿佛为自己长期沉默和一直隐藏感情而畏缩。他脸上的冷冰冰,是他另一种独有的神态。由于心急,只听见他轻轻的声音:别紧张,我不会吃了你的。说完往校门方向跑去,那神秘莫测的脸容,一连串疑问,不会有什么事发生吧?想着、默默向前走,整个身心倾向他,出现我眼前是明亮的,浮来浮去不再浮走,已唤起纯洁的思想感情。
回到教室,闭目养神,回味刚才发生的情感撞击,那双异样挑战的眼神征服了我。如此有力,这刻的感觉是融为一体,真叫人心醉神怡,沉湎其中、总觉得与他心心相印。丹丹,教室门外有人叫,我似梦醒来,抬头看,是习惯每次放学在教室门口等的小惠。我埋怨小惠怎么跑到教室来了,好梦都给她扰乱。小惠说今天有点零用钱,一起到公园吃小贩摆卖的萝卜酸和木瓜酸,看看能否碰到武大郎,占便宜请我们吃的。我搂着小惠边走边偷偷把今天的‘艳遇’告诉她,我和子扬碰见都爱说话了,特别在分校农场劳动的那个星期,他采摘野百合送给我的情景,叫人难忘。
由于我们常常在屋顶说心里话,小惠知道我很喜欢陈子扬,认定是野百合给我们带来缘分,劝我小心别让人知道,要是知道了就完蛋啦。小惠用力在我脸上狠狠捏了一下,又揪头发。我叫她放心,只是心里暗暗喜欢,又不是真的谈恋爱。公园人来人往,好多手推着木车和挑着竹萝的小贩,摆地摊的甘蔗。我们四周看不到武大郎,却看到整天游荡的傻莲藕和傻仔恒。小惠怒气说:怎么每次在街上都碰到这两个傻瓜,今天占不了便宜,只好自己买吃了。我们吃了木瓜、萝卜酸后,高兴走到甘蔗摊档买了两条甘蔗边吃边回家。怀春少女心情就是不一样,我沾沾自喜哼着小曲。
晚上,我拿着白豆和白糖来到小惠家。装模作样把带来的白豆炒起来,炒得香喷喷,然后把糖和豆搞绊一起,融化凝结放凉就可以吃。这时,武大郎来了,说嗅到香味来的,大家品尝着我的杰作,觉得味道太甜,我偷偷笑,知道自己做得马虎。小惠的二哥阿庆和我们同一学校,他就读高二,有时候我们所学的东西不懂,他会教我们,还和我下象棋,可每次都输给他。阿庆说他们高年班校运会打篮球多,还有足球,长跑。我和小惠知道阿庆体育成绩差,几乎每次考核都不合格,便故意问他参加什么项目?结果他什么也没参加。小惠取笑二哥个子像武大郎矮小,当然要输了。这时,武大郎叫我们到他家吃糖水,他煮了红薯糖水。我们几个又嘻嘻哈哈走到武大郎家吃糖水,武大郎还向我们讲着他认为很了不起的故事,大家取笑武大郎的自吹自擂,那个插秧机几年了到现在还没研究出来。
这晚,因为母亲上夜班,只有我一人在家,便留下和小惠一起睡,我俩在床上说起悄悄话。其实留下和小惠一起睡觉,无非想问问她有什么法子,子扬不知道我喜欢他。小惠提议干脆写信表达心声,写好后,偷偷放到他书包,他迟早会知道的。我疑惑,除了写信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小惠认为这事不能亲口和对方说,只能这样,但千万不要让人知道,要是知道肯定被老师批评,学校不允许早恋。
我睡不着,敏感的心跳得轻轻的、喜欢跟在子扬的背后、感觉他的呼吸。初恋的影响力不可估量,因为此前没经历过,没受过伤害,总是向往美好。我朦胧的睡意透过幻想的薄雾,闪耀着骄傲、温柔的心灵火花。想到子扬的言行举止,谈吐、笑容,姿态的吸引力,整个人失神地迷恋,脸上泛出淡淡红晕,犹如清晨的霞光,流露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神情。迷狂的我知道必须接受现实,等我们长大了,现在只有当作心的力量好好收藏。我天真地幻想捕捉童话故事中王国里的故事,同时针一样跑过时间的空间。天呀,我嘲笑自己的少女幻想,心飞舞起来。初恋的心情、心花怒放。小惠说得对,写信给子扬,我终于下了决心,得意洋洋......
第二天醒来,精神爽利。早晨的太阳挥洒自如组成一幅美丽的图画,如同我的心情一样美好。我和小惠回到学校,操场、草地、跑道出现很多同学。远远看见陈子扬练习足球,他敏捷的身姿轻足跳跃,力量、速度、灵敏、顺畅。哇!好帅呀!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拉着小惠的手坐在凤凰树下,然后爬上栏杆,望去篮球场上的子扬。忽然,有人走过,子扬为避开,被足球碰到头上,我的心一阵发痛,有种莫明其妙的感觉,整个身心准备好迎接什么似的。只见子扬摸着头四周看着,还好,看见他没什么不妥,舒口气,我恢复平静。
我参加了60米的短跑,获得决赛权。其它同学的项目陆续比赛,完成得差不多,准备回教室。迎面小惠向我走来,说等等她一起回家,她去找二哥阿庆。我望着运动场上渐渐散去的同学们,慢慢走到池塘边,这池塘和我们巷子尾小池塘差不多,同样养着好多小鱼。我出神望着,想起那夜的梦,梦见子扬在池塘边的情景,要是子扬在是怎样的奇妙,像童话里的情侣,浪漫温馨、甜蜜。正傻傻幻想着……这时,耳边响起好熟悉的声音,突然心凌乱卜卜乱跳,猛回头眼前一亮、果然是陈子扬,我欣喜这意外。
子扬:这地方真的哪么好看吗?
我脸蛋红红:你不怕别人看见和我说话吗?
子扬:你不觉得我每次和你说话,旁边没人吗?看见你傻傻发呆的,想什么了?想偷鱼呀?
我含蓄:我在想着一个故事,一个野百合的童话故事,想知道吗?
子扬:野百合的童话?不会是我们在山谷岩石旁草丛摘的哪朵吧?怎么成了童话呢?说说看,对了,我总是看见你一人在凤凰树下走,其它女同学都是成群来回跑,还常常看到你在栏杆旁边转,你很喜欢爬栏杆吗?爬上去的感觉是怎样的?
我得意:你为什么不试试爬上去的感觉?
子扬:是吗?那么我真的要试下了。
远处,小惠往这边走来,我对子扬说有人来了,野百合的童话故事没时间说,写好后,有机会再给你看吧。子扬微笑又好奇望着我走了。这刻,心要跳出来似的,他又主动和我说话了,还来不及反应,小惠走过来问怎么来到池塘,她到处找我。我猛然拉着小惠的手,紧张、喘气、激动。片刻才说见到子扬了,他又主动和我说话,这次没有约束力,自然美的交流亲切、温馨,他说话的神态运动后疲劳的模样,心痛得无可抗拒令我着迷。
晚上,我思前想后,太神奇了,梦可以成真,真的在池塘边见到子扬。通过那晚的梦幻遐想,决定如小惠所说的写信给子扬,而且对子扬今天的表现增加信心。子扬,你的身影存在我心底,不但没人知道,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野百合的影响力?这刻,感到与子扬彼此的亲密无间,是一种神圣的念头在推动我,是灵魂的背后似乎在剖心相告。一定要相信自己,必须要维护好这种关系,这是足以自豪的事情,叫人满心欢喜。于是,我拿出图画纸,画了一幅面,画上池塘,校园的凤凰树,手拿着子扬送我的野百合,蓝天白云下我和子扬在池塘边对望凝视。写上自己的心情:童年时,喜欢听哥哥讲童话故事,现在我心中也装有童话,并希望不久的将来会实现!想你的秋夜......
今天是校运会最后一天,有接力赛、长跑、篮球等。我所有项目已完成,班里最后的运动是男子4X100米的接力赛,子扬有份参赛。我站在球场的跑道边,认真看着子扬,和部分同学大声叫:加油!加油!十分留意子扬和几个男生交接棒,比赛完毕,冲线结果是体育班领先。子扬抹着脸上汗水,和几个男生互相搂抱,手搭肩膀上,嘻嘻哈哈说着这次比赛,然后坐在跳高旁边观看高年班篮球比赛。
由于是最后一天,比赛项目多,结束的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满校园,暖融融照在少女脸面。我笑容张扬少女的魅力,好比这夕阳余晖红彤彤的晚霞。每一个行动事件,每一份感情,充溢少女温柔的天性,纯洁、坚定。一星期的校运会结束,运动带给我们身心健康,增加同学们之间友谊感情,在一个年级又创下新的记录。这次的校运会最受益的还是我,因为和陈子扬距离近了,我们有着单纯美妙童话式的语言、亲切。    
                                 六                           
这是一个阳光的下午,我心情与往日特别不同,不知为何如此高兴,像吸入兴奋剂,更不理解今天为何提早回校。总言之,就是很多很多的不知为什么,同时有种预感,这预感仿佛是个好征兆,这将是什么好事,自己说不来。这种特别伴随着我,似乎带来惊喜,也许老天爷的心情特别好吧,那抹阳光非常和谐明朗,照在我可人的娃娃红粉面上。走起路来神气,像个小孩子跳跃心情扬扬得意,连路边行人也显露微笑,树上轻晃的叶子与我点头。我得意哈哈......
步入校门往教学楼走去,教室门口第一个窗子,仍是我每天习惯站着望向回校的同学们。我目光转向喜爱的凤凰树、栏杆,噢?怎么了?今天还会有人比自己更早?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我视线。他坐在凤凰树下低着头,此刻,清楚看到是陈子扬!他双脚曲起,正出神看着他喜爱的图书。他读书认真的神态引起某种幻觉,远远向着我的感觉端飘来,最终传到我的知觉系统。那清晰的影像产生幻觉式的重现带来新感受。我脑海刺激构思出一堆堆幻想,根本就不想把这刺激消除掉。感谢老天,是梦的微妙,是阳光滋润给我运气缔造一个婉约的机会。
我心又惊又慌,环视四周,发觉没人,便走上前,脚步惊动了陈子扬。他抬头,奇怪般看了我一眼,我一阵担心,打扰他了?
子扬:你也这么早回校,本打算约同学到新华书店看看,没想到同学不在,只好提早回校。
我:你手上的是什么书?哦,是《苦菜花》,电影看过了。
子扬微笑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我从侧边看,他双眼柔和,面容稚气。一阵微风吹来,地上的叶子伴随风飘离地面。子扬停住,轻微抬头,脸儿向上微缝着双眼,尝试活动疲劳的眼睛。那刻,从未见过如此生动的面孔,心一阵发热,抑制内心喜悦。
我:眼睛吹进沙子了吗?
子扬:没有,你笑起来真好看,丹丹。
子扬叫我丹丹。此刻,我激动着,胸中一大堆热切的盼望,更希望他能深情看我一眼,我傻乎乎憧憬着。子扬望着显得尴尬,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对他的关心,羞涩的面容又低下头。我顿时心花怒放、脑子里满怀情意绵绵。忽然,操场来了几位高年班同学打篮球,害怕让人看见自己和子扬说话,赶紧走回教室。我从书包拿出日记本,写起心情日记,不一会班里的同学们陆续回来,上课铃响,才看见子扬走入教室。他经过我的座位,表情依然如故,冷不防瞟一眼,那眼神清浅,对我,那怕是一瞥目光,都充满感激。                                 
学校放寒假,传来叔叔病重的消息。母亲要我回乡看望那个叔叔,告诉我,叔叔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早感觉到,好想解开多年身世的疑团,也希望和母亲一起回乡。我出生弥月时,母亲只带我回乡过一次,事隔十几年再没回去过。而我曾在乡下度过童年一些时光,依稀记得爷爷和奶奶、大伯、小叔他们慈善的面容。喜欢儿时的同伴,还有百年橄榄老树,那条注入山溪水的小木桥,在水里捉鱼虾的伙伴是我怀念的。
那天,我踏上回乡的路,车到站,来接我的是同父异母的哥哥骑着自行车,他乡下高中毕业后,现在是小学教师。我坐在自行车他的背后,也许从小没有生活一起缘故吧,对他既不熟悉又不陌生,此刻,我脑子想的是一起玩乐的同伴。路上,哥哥提起父亲病情,说父亲如何挂念我,并告诉我他结婚有一个儿子了。
前面一条小溪水声潺潺,溪上架着走过的木桥,记得儿时和同伴在这里嬉水捉鱼虾、小蝌蚪,在流水飘动的石块行走。我俯视流水小溪,过了半山岗就是老家,天气阴雨,田野散发着浓郁的芳香和湿润的潮气。我站在半山岗,欣赏整个平原,这里最熟悉、最可爱、最美丽的景色,淹没这情意绵绵魅力里。此刻,眼前印象深刻的一幕,是我一大堆思念感激的人跑出来迎接,存在童年生活激动的记忆。他们是我儿时的同伴们,与他们的快乐和踩踏,无数的快乐欢呼,深情的泪水,洒落到那树林、小溪、草坪,还有歌唱过的交叉路口。
父亲患的是绝症肝癌,我走近父亲床前,看到被病魔折磨得面黄骨瘦的他,拖着疲劳的身子,望着我说:你回来了,妈妈好吗?我平静望着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父亲极力支撑坐着,用手摸着我的手,问起我读书情况,叮嘱要用心读书。我默默看着他忧郁的眼睛,一会,他从口袋拿出十元钱,明白是给我下期学费。不知道是我不懂亲情,还是这个父亲从小没和我们一起生活缘故。我拿着钱,竟然没说多谢也没流泪。爷爷和奶奶已不在人世,少了几分乐趣。奶奶对我最好,每次吃的最多,红包最大,原因是我很少回乡。不见爷爷和奶奶,不知是什么滋味,小孩子最爱在老人家面前撒娇,宠着的不是父母,大多都是爷爷和奶奶。傍晚,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饭,屋子没有欢乐气氛,只有阴沉沉的寂静,只有小孩子声音。
晚饭后,我走出屋外,呼吸新鲜空气,看着即将降临的夜,走在阡陌上。青蛙不停把它们响亮的声音投向空间,远处各种的吱叫声汇集像夜莺轻盈的歌声混杂在月夜里。我在田野到处溜达,忽然,晒谷场传来响亮的声音:丹丹。我回头瞧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夜色漆黑看不清是谁。走近,是阿球、阿金、健国几个和我一样大的男、女伙伴们。每次回乡,是他们陪我一起玩乐,只要和他们一起,就是一个快乐天堂。今天,他们知道我回来,早就约好在晒谷场玩起各种游戏,整个夜晚都是我们的欢声笑语。
这个寒假我在乡下度过,包括这个春节。看着病重的父亲,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自己的生日。忽然听父亲说: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吃红薯吗?在炉灶煨的红薯。我突然醒悟,走到厨房在煮饭的炉灶放入两条红薯,慢慢翻动煨透,然后将煨好的红薯递给父亲。父亲微笑接过,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不能陪我像小时候那样在龙江饭店喝早茶,我们在乡下老家吃红薯吧。他千叮嘱万叮嘱叫我不要忘记乡下的亲人,一定要回乡下。我点头答应,表示一定不会忘记乡下的亲人,一定会回乡下。陪父亲吃起红薯,这是父亲和我最后一次过的生日。
春雨纷纷扬扬,湿湿的,每个人的心情阴阴的,没有笑声,没有语言,只是默默无闻等着一日过一日。快开学,就要离开乡下回城区,看着面部偏黄布满忧愁的父亲,深深的眼球,脸色灰暗呆坐在厨房,在烧着的火盆烘暖。他目光若有所思,心神不属,知道自己生命危在旦夕。我不知说什么好,父亲还是那句子:你要好好读书,有时间多回乡下,千万不要忘记乡下的亲人。
我呆望着父亲,一再表示记住他的话,用心读书,多回乡走访,绝不会忘记乡下的亲人。父亲握着我的手,那种面临死神失望的无奈,突然感到他好可怜,但又觉得好像什么都不是,没有感到将要失去亲人那种痛。是我不懂事,还是不爱这个父亲?不是的,他对我很好,但说不出当时的感觉,只是望着他黄得发黑的皮肤。这个寒假在乡下过,也是陪伴父亲最后的日子,我告别可爱的伙伴们,有点恋恋不舍......
回到家,母亲问起父亲的病情,我告诉母亲,乡亲们说时间不多了。声音小得听不见似的,母亲沉默不语,看得出隐藏很多心事,我没有问,知道问也是白费。可怜的母亲背向我,不让看到她难过。感到母亲心在流泪,只要母亲难过,我心比见到父亲时更难过。有很多话想问,是什么原因形成今天我的家庭现状?可是,母亲悲哀的眼神,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见她望向高台式梳妆台那个红色的闹钟出神,一会拿下来抚摸着,我看到母亲的眼眶发红。曾听母亲说过,我还没出生时,这个闹钟是母亲到城里找叔叔,他们走在大街的商铺,母亲看到喜欢,叔叔就买下送给母亲,这个闹钟一直陪母亲度过多少个夜晚。
窗外,传来兰姨呼叫的声音:丹丹,狗哥的老婆莲姐给你哥哥找了个未婚妻,是同一个工厂的。我一惊,莲姐是个泼辣女人,整天无理取闹,她介绍的女子会好吗。走到窗台问兰姨,怎么回事?什么未婚妻?兰姨说那女子不算漂亮,我回乡时,她几乎天天来,说今晚还会来,到时就见到她。哥哥前段时间下乡调回城,被分配到县人民医院制药室工作。才离开一个寒假,这么快就找到未婚妻了?我心里疑惑。
当晚,哥哥下班回来,我好奇问哥哥,是不是有未婚妻了?哥哥却否认此事,说好事多磨的莲姐也介绍不好的,不喜欢那个女子。我暗自思忖,哥哥不喜欢,哪女子又为何天天来?晚上,那女子果然来了,她长得粗笨,说话大声,人没到声音就到,上楼的脚步像爆炸声,整间大屋听到。可悲呀,哥哥文质彬彬,距离太远了,怎可能在一起,这不是笑话吗。家里没有人同意她与哥哥相好,哥哥带我去过他喜欢的女子,每一个都比现在那个好,哥哥怎么想的?但那女子却缠住哥哥。我面临要失去哥哥的感情,当着她面叫她不要再来,她还是来,只要哥哥在就会见到她。
讨厌那个女子,一点修养都没有。我在母亲、邻里面前说她如何不好,那样不好,中伤她,叫哥哥离开她。尽管我说尽坏话,可是,她还是缠着哥哥,最后不愿走了,呆在家中过夜。从此,哥哥抽不出时间和我讲故事,也没有耐心指点我读书。她抢走哥哥和我空间的时间感情,点儿的精神寄托都没有,心突然空空的,说不清酸溜溜的感觉。                                   
开学前一个晚上,我对小惠说已写好给陈子扬的信,这个学期开学向他表达心恋,藏在心里难受,说出来舒服多。小惠一再提醒不要让人知道,知道后果不堪设想。这是我的秘密,随了小惠就没人知道。小惠吵嚷着要看写给陈子扬的信,我缠不过,只好把写好画有图画的信给小惠看,小惠认为那段话写得真好,好浪漫,佩服我有想像力。
我告诉小惠,在校运会的时候,梦中见过子扬,和他一起在池塘边,说话影像清晰。怀着这个梦的好奇来到池塘边,想着我的野百合童话故事。不知是天意,还是真的那么巧,子扬运动后回家经过,竟然和我说起话来。所以,就以这个缘故创作了这幅画。小惠觉得很有诗情画意,画中写上内心说话,表示以后有意中人,也要我帮她写情书。我们高兴搂抱一起,此刻,希望子扬看到信会喜欢我,小惠说如果她是男生,一定会喜欢,我顿时心驰神往。
一个美好的晚上,一颗怀春少女心,我将写好的情书认真细看,表达含羞的言语,两人在池塘边的图画情形,相信子杨会明白自己心意。我将信轻轻放好,用纸一层层包了又包,小心放在书包,打算看准时机放去子扬的书桌。我细想着,想着,然后偷偷笑了。
                                   七
开学第一天,我和小惠兴高采烈踏入校门,第一眼看到紧靠教室门口我喜欢的第一个窗子。走入熟悉的教室,看到许多同学围着黑板转,好奇走近。怎么回事?哦,原来是每个学期重新编排的座位表。只听见一个女同学说,调入许多新同学,班里有些同学也调出去。我静静走近,心里一阵恐慌,怎么没有他名字?再细看,真的没有,多了几个陌生名字,是其它班调进来的。此时,我像泄气的皮球,无精打采向同学们打听,确有这回事,陈子扬被调走了。
我和陈子扬不能同班学习,以后上课回头也看不到他,再也不能和他抢先跑到操场,再也没有机会偷看他的作业本,再也听不到身边走过的气息,双目凝视的机会不会有了。顿时六神无主,我跑到凤凰树下偷偷哭泣,然后爬上栏杆,不愿别人看到我伤心、忧郁.......老天爷怎会这样?我失去哥
哥的关爱,现在又失去一个同窗,接受不了一下子失去两个喜欢的人。
放学,小惠气喘喘跑到教室问,写的信有没有给陈子扬。陈子扬调走了,还有机会给他吗,我垂头丧气。小惠反而舒口气,她听班同学说,有个女同学写了封信给班里的男同学,那个男同学多坏,竟然把信交给老师,自己不喜欢就算啦,还这样做,害得那女同学多难堪,被老师批评了。提醒我把写给陈子扬的信收藏好,以后再说。我呆了,怎么有这样的事发生,太可怕了。
陈子扬走了,连日来,我无心听课。心情乱七八糟、胡思乱想。习惯站着教室第一个窗子,双手搭在窗台上,望着每一位同学走过,希望子扬出现。快到上课时间,看到子扬向教室走来,神气、活力,全身洒满阳光更朝气。上课铃声响,我走回座位,习惯回头望后面书桌,没有子扬的影子。把写好给子扬的信,轻轻抚摸,连信都没有机会交给子扬,自己还有什么用。于是,重新把信放回书包。放学,同学们一个个走出教室,我慢条斯理将书包整理好,等小惠来找我放学。教室剩下我一人了,小惠还没来,于是,打算去找小惠。刚走到教室门口走廊,忽看到子扬边走边用手查看书包里的东西,我顿时高兴一声:陈子扬!子扬突然听到叫声,抬头一看笑了:你也这么迟才走呀。我猛然想到那封信,刚想说话,前面走来一个男生拉着子扬手臂:子扬快点,他们开始了。子扬跟着那个男生走出走廊,我跟着出去,埋怨那机不可失的机会在愚弄自己,原来子扬约好和其它班的同学打篮球。
我坐在凤凰树下远看子扬打篮球,想着那封信如何交到他手上,好久才走出校门。回到家,接到乡下亲人捎来口信,说父亲病故,问回不回乡见最后一面,一种莫明其妙的失落感。那夜,我问母亲是否回乡,母亲沉默不言,慢慢转身背着我,我默默站着,尽管涉足不深,也深感母亲心在绞痛,她依然不让我看到那消沉沮丧默默流泪的脸。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相信无情的命运和定数无可奈何做成可怕后果。对父亲的死,我因上学,没有回乡见他最后一面。奇怪的是,我仍然没有失去亲人那种痛流下的眼泪,弄不清自己想什么。难道说对这位父亲没有感情?不是的,他对我很好。只知道母亲做人很累,被人欺负,被人歧视,连我这个孩子由出生开始就跟着受同样的罪。任何关键的时刻,父亲都不在母亲身边。母亲一人承受,一人扛,对这个父亲说不上爱也说不上恨,反而陈子扬调班离去让我伤心落泪。
这天,下着毛毛春雨,我带着竹帽子回校,在校门无意中看见陈子扬。一种独特微妙弥漫我眼前,内心暗欢喜这忽然的遇见,我不知所措呆呆站着。只见他用手挡雨,小跑走进校门避雨,他一双眼睛向我瞟来,不知怎的,觉得他目光温柔得叫人心醉。
我:天好冷,干吗不带雨伞?这样湿着身子会着凉的。
子扬:刚出门没下雨,你真早呀。
我:我也是刚到的,你我不同一个班学习了,很喜欢和你同一个班学习。
子扬:我也是,感到和你同一个班学习真好,我走了。
我:嗯。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多希望他能停留片刻,可是,他还是走了。突然,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
我大声叫道:爬上栏杆的感觉怎么样?
子扬恍然大悟猛回头对我挥挥手:很好!非常棒!
是他远去的声音,我欣喜不已:陈子扬,我会让你知道我心思的,时间会向你证明。这刻,情不自禁回想起我们的曾经,操场上的碰撞、山谷生长的野百合,池塘边、凤凰树下......每一个细节所注入生命的目光。我满面通红,心紧张得卜卜跳,胸部一会儿高耸,一会儿屏住呼吸,发觉自己无处可去,终于感到羞愧、委屈。回到教室,心不在焉,今天的课程是英语、政治、自修。我草草完成作业,在自修课堂上,写起初恋日记,记下初恋的心情。
子扬;寒假过去,喜悦的心情上学了,教室里同学们围着黑板转,我疑惑轻轻走近,怎么回事?座位表没有你的名字。我心在颤抖,感觉教室变得荒凉,那抹阳光消失了,残留的是混浊的空气。我空洞失落的心情,频频观望这可怕的空虚。从此,再也不能从侧边窥看你神情,课桌下,你双手捧书偷看图书的魅力。闭上眼睛用手捂住,仍看到你灿烂阳光的笑容。我心神恍惚,依然耽迷这高高的窗前,手臂紧靠窗台上,梦想你在人群中出现。一个学期接一个学期过去,我只有和你目光相遇,迎来你瞬间轻触的微笑,偶尔微惊的好奇,透露出男孩般的羞怯。那种飘拂的微妙,初恋心情试着向你表达,却找不到表达的方式。是运气不够还是老天不给我机会?子扬:你我相隔咫尺,却远到无法伸手捉摸,你理解我悸动的缘故吗?你是如何进入我体内,融入血液呼吸,把我整个心挪走了。我神经质地幻想,花前月下、林间编织的梦,定下神来,怎是这般的忧伤?所见的东西仅仅是一种渴望。一颗少女独有的纯情,吮吸一种突然甜蜜的离去,酸酸的苦涩沉睡着,何时才有你灵魂的回应?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也说不出怎样的滋味,只知道你藏在我心里很久了。你说喜欢野百合,喜欢它生长在山谷里独自绽放。我希望,我就是你心中的野百合,就像图书里的童话故事,当你喜欢的人出现时,整个世界都会停下,享受生命最简单的美好。我期待着未来,期待你明白,期待你喜欢我。                                 
我静静思索着,沉浸于每次相见时,印象中有节奏感的情系,在心中交替出现,最后只剩下一个总感觉。就是将梦中看到的、听到的、触摸到的都汇入这种感觉中......回忆像漫游的旅行,说不出心中的愉快。放学铃声响,我将日记本慢慢放回书包,把这份初恋深深放在心上,飘忽不定的初恋经过这个学期,盼望自己快快长大。
那天晚上,我和小惠坐在屋顶,小惠看到我无精打采,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说有三件事令自已无法平静。第一,是我的叔叔病故,而我没有回乡见他最后一面,心很不安乐。我恨他,恨他是个没有用、不负责任的男人。妈妈带着我生活艰困,每次遇到种种危难都不在妈妈身边,从来没有和我们一起生活。他在不在对我来说没多大作用,因为他永远弥补不了妈妈在精神上的折磨。小惠吃惊望着我愤怒的样子,认为父亲死了,应该回去看他最后一面,这个她再笨也懂,不明我怎么这样忍心,最后一面也不去见他。
第二,哥哥被那个女子缠着甩不丢,已经住我家阁楼,讨厌她。哥哥现在没有以前那样好了,什么读书、讲故事、听音乐、看电影的机会以后不会有了。以前爱和我下象棋、打牌,现在想也不用想了,更说不上带我去他的朋友处,最起码的精神寄托哪里找。我心痛抽泣着,小惠觉得这么粗俗的女子,哥哥怎会喜欢她?
第三,自从子扬调班后,上课没心情,脑袋盛满他的影子,暗恋一个人真的很累。叔叔不在,哥哥的关怀小了,现在又失去一个同窗学习,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向我告别。空虚、烦闷,心中的各种情感互相争斗,是我的身世?我所受的教育?还是命中注定要我经历的!我轻轻咬着嘴唇,使潸潸泪水不致夺眶而出。好想探明自已的内心,到底该怎么做?
小惠不忍心我整天愁眉苦脸,便自告奋勇替我找机会把写好的信交给陈子扬。没想到小惠如此胆大,她却说表达的人不是自已,怕什么。只是看到我可怜、同情我。说试试也无妨,一旦发现不喜欢,不同一个班学习不会尴尬。送信的人是她而不是我,这样对大家都好,三人都没损失,我称赞小惠变得聪明了。于是,我们决定上学经过的路上等陈子扬,结果发现子扬经常和几个男同学一起上学,小惠不好意思上前。
那天下午放学,我没有心思回家,想起和子扬在池塘相遇的情景,不知不觉来到池塘边。赞叹这春天特别美,茂盛的水草、滴滴露珠,小野花也不甘寂寞出来亮相了。正想得出神,旁边飘来一个声音:嗨,你又在这!我被这声音颤抖,手捂着心胸、紧张、渴望,屏着呼吸的胸部。回头与子扬不约而同相视,真没想到我们又在这碰面,是少女敏感的心吗?
子扬:这花漂亮吗?喜欢这嫩绿的叶子吗?
我:我觉得春天的小野花还不算漂亮,应该是被遗忘在山谷的野百合才是最美丽、最漂亮。
子扬惊讶:你还记得哪朵野百合?
我:是的,你说的,我都记得很清楚。
子扬:我欣赏山中的野百合,爷爷说野百合生命力很强,对我们读书来说,学会像野百合那样勇敢、坚强、有耐力。
我:是的,它虽然没有玫瑰、牡丹那样艳丽!但它是山谷最美的花!这话是你说的,我记着呢。
子扬:是的,也是悬崖上最美的花,没想到你也喜爱野百合。
我:是的,我还记得你说能看到野百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自从我们在学校农场劳动,在山溪看到野百合,我就喜欢并爱上它,它的盛开并不比其它花逊色。
子扬: 是的,看来你比我更喜爱、更懂野百合了。
我:我们都喜欢野百合对吗?
子扬:是的,没想到我们有共鸣、同样喜欢。
子扬笑着扬手告辞,望着他慢慢远去,直到转弯处不见人。心激动得打了个寒颤,突然想到那封信,后悔极了,我这是怎么了,只顾说话忘记把那封图画信交给子扬,这么重大的事都忘记,真是笨蛋。我不停直跺脚,走快几步上前转弯路,看到几个男生搂着子扬嬉笑走着,我生自己气,好一会才回头往校门走去。
                                    八
阳光的中三我来了,盛夏的校园、少女青春美丽,十五岁甜蜜可人的真挚,那些激情奔放丰富了校园生活。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圆圆的脸蛋、透白红粉的皮肤、细细的胳膊、长长的黑发、身形的丰满呈现出少女的神韵。我伸展着双臂向太阳呼呼,高兴跑向操场,施展青春活力。
放学,突然被一男生截住,说有人找我。我莫名其妙不知发生什么事,跟着他来到学校大门口一边。此人是我学习的教室门口对面教室的男生,自称叫阿全。他开口威胁说:现在发生一件事和我有关,叫我好自为之。那个同学生得一幅凶相,我弄不懂有点怕。两天后,那个叫阿全的同学要我送两封信给对面楼高年班某女同学,起初不愿意,阿全说女的家里有事,男的不方便送去,叫我帮忙。我担心怕事,只好替他们送去。当晚,来到小惠家,我将放学的事和小惠说了。小惠糊里糊涂,怎会有这样的事发生?问对面班哪个男生认不认识的?根本不认识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与我有关,理不出头绪。小惠叫我不要理那个男生,看他以后还找不找我再说。
傍晚,街上行人稀小,我从百货商店出来,拿着买的作业本往家中走去。在东门街小河边,前面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跌跌撞撞,我连忙闪到一旁。突然,背后一句子:小心呀。陈子扬走近,我停住回头,心紧张得直跳,难得在此碰到他。忙问他去哪来?子扬说刚从新华书店买了本书《响水河畔》,听说里面的故事好看,就来买了。我扬了扬手上作业本,也是刚从百货商店出来。子扬看到我神情紧张,问有什么事?我假装难过,说刚才在想着父亲。
子扬:你爸爸怎么啦?
我:他前段时间病故。
子扬:啊?别难过,不好意思,提起你伤心事。
我:子扬,你要赶着回家吗?不赶的话,陪我说说话,今天心情不好。
子扬:哦,是因为你去世的爸爸心情不好吧。好的,我陪你说说话。
丹丹:我们到那边凤凰树吧,这里站着多不好。
子扬:好,就到那边去。
我和子扬站在凤凰树下,子扬问起我父亲是身体不好还是出什么意外?我告诉他父亲是死于患有癌症,不是什么意外。生前对我很好,整个寒假在乡下陪他到开学才回来。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了,遗憾的是最后一面没有回去见他,这是我不孝,对不起父亲。子扬眼神表现出同情,才十几岁就没有父亲。劝不用内疚,最起码我用一个寒假陪伴他,相信天堂的父亲不会怪我。
我望向天空刚出现的月亮,说他送我的野百合干枯了,现在当作书签夹在书本里。子扬顿时惊奇望着我,充满异样的眼神仿佛在说,我随手摘来一朵野百合你却珍贵地收藏,你是喜欢我吗?这刻,希望子扬明白我心意,希望他能说出:你喜欢我吗?可是子扬腼腆样子傻笑。我表示因为喜欢有象征性的野百合,所以把它画成一幅画,写上了自已的心情,可惜现在没带身上,要不把这幅画送给他。子扬脸红了,想看画成什么样的野百合。我紧靠凤凰树,流盼的眼神看着子扬,后悔没将那封图画信带在身上。
这刻在想,如果知道会碰到你,一定会将这幅图画带在身上,可这谁会想到。子扬羞怯叫我把野百合的图画放在书包,什么时候我们碰面了就送给他。我何曾不是这样想,可每次不是这样就是那样,怪自己粗心大意。子扬望着我神不守舍:你怎么了?我不知所措脸红起来,他羞怯的笑容和我告辞回家。望着子扬刚转身动作,我高兴得手舞足蹈责骂自己,后悔没有带书包。老天爷怎不提醒,里面有自已写给子扬的信,白白错过机会。好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惠。
下课,做完广播体操,我在凤凰树下倚着栏杆,寻找陈子扬踪影。突然一个声音从侧边传来:你在这呀。我回头一看,是之前那个长得恶相的男生阿全。他又叫我送信给高年班的女同学,后来,我发觉他们在校偷偷恋爱,因为我是女的,送信会方便些,没人知道秘密。阿全看中我,借此事来追求,不喜欢一脸凶相的他,心里装的是陈子扬,自然不会接受。阿全却发起进攻,搞得本级很多同学知道这回事。我确实和阿全没什么关系,小小事情却引起口是心非,没有恋爱却唱成恋爱,气得火冒三丈。那天,刚到校门就碰到阿全,于是,叫他不要再来烦我,以后不会再帮他们送信。那个阿全紧追不放,散播谣言进行报复。我害怕子扬听到谣言误会,不禁担心,凡是牵涉到男欢女爱的事,在校都会引起轰动。 
放学,教室门口阿全找到我,说今晚七点在公园舞台见,要一定去,如果不去效果自负。我听了有点害怕,然后咬咬牙,去就去,说清楚不喜欢他。当晚我准时七点在公园舞台,望着四周黑黑的大树,嘴里骂着,该死的小惠今晚这么早就出去了,要是陪我一块来多好。远处,阿全走过来。我直接告诉他,以后不会和你们送信的,也不想参与他们的什么约会,表示绝不喜欢他,说完掉头就走,阿
全却在背后威胁要我小心点。
第二天,我在教室门口隐约看到某些同学投来轻薄眼光。小惠看出他们在鄙视,说我在校谈恋爱。真是冤枉呀,何来恋爱,要是子扬听到怎样想。我走入教室坐在椅子看课文,听到同学们闲言碎语:听说这个丹丹和男生来往,真的在校谈恋爱,真人不露相呀。早就看出她不正派的人,骚货一个。同学们的指责,我透不过气。那个阿全真够呛,害得我狗血淋头,憎恨他,把我当什么了。更担心子扬听到那些闲话。                                                            
这几天,没有看到子扬回校,心里不舒服,刚走到校门,就看见阿全。我气在心头怒骂:现在很多谣言在传我和你的是是非非,而事实上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我绝不会喜欢你的,我早有喜欢的人。说完气愤掉头就走。可是几天后,在常规每周六的校会,即将结束的时候,我被学校的副校长在大会公开点名批评,批评我个人思想有问题,不用功读书,品行极坏影响校风,学校必须制止这种不良的作为。这刻,全场的同学们从凳子上站起,目光到处搜索,听到口口声声问哪个是点名批评的刘丹丹。我像个犯人一样低着头不敢抬起。散会,全校的学生蜂拥般走出会场,寻找哪个是刘丹丹,我像个过街老鼠跑出校门。万万没想到,这一句子‘我早有喜欢的人’,就这样引起一场校园风波,八方风雨接着来了,我竟变成真真正正在校谈恋爱的人。
阁楼,小惠紧张问我怎么回事?学校为何点名批评?我的事情怎样被学校知道的?现在已经满城风雨。我告诉小惠写给子扬的信原本是放在书包的,不知谁那么恶作剧,抄我书包将写给陈子扬的信交到校长手上。小惠责怪,提醒多少次了,应该将信放在家中,不应该放在书包。我无法向小惠说是子扬叫放在书包,看到时就交给他。此刻,情绪坏极了,小惠望着抽泣的我,急得左右为难又帮不上忙。突然,听到母亲脚步声,我慌忙叫小惠回家,不能让母亲知道在学校发生的事。
我从书包拿出课本做起作业,那反常的举动,逃不过母亲双眼,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装出若无其事笑了笑,继续写作业。母亲舒了口气,说她明天回乡下,我姨夫生日,明天星期天不用上课,不如一起回乡,干妈阿娘也想我回去。想到今天被学校批评的事,情绪不稳定,没心情回乡,叫母亲代问候姨夫、大姨和阿娘,放假了再回乡。
                                 九
这天,从来不睡中午觉的我,睡着误了上学。新来的女班主任陈老师放学来到大屋,我惊恐陈老师又来找什么麻烦。同时庆幸烧掉的日记本,没有证据了。我无精打采走下楼,陈老师问为什么不上学?同学说我很少缺课的,觉得我有潜质,只要能把时间用在学习方面,就会有出色。我明白自己对那方面有兴趣,只要肯努力,没有克服不了困难。这时,我喉咙哽咽说不出话,其实我不是有心缺课,只是无意中睡着了,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
我心情沉重,送陈老师出东门街口,她望着我抽泣的眼睛,问是不是有很多心事?只要相信她,不妨说出来,看能否帮到我。此刻,顿感有人关心的温暖,一下子流出眼泪,向陈老师道出苦衷。由于自己身世不好,出生后父亲就没有和我生活,受到歧视。自小看到妈妈被人欺负、打骂、背后的诅咒。自己同样被那些人咒骂是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说什么妈妈是野鸡婆,生出来的野孩子也是一样的。直到上小学,那些老师也用欺凌的眼光看我,无论多么努力做好,就是改变不了状况。现在我上中学了,天真地认为自已会好,会改变以前被人歧视的眼光。可是,三年中学,不但改变不了这事实,反而更加可怕。
陈老师抹去我脸上的泪,问校长手里的一封信画的图画怎么回事?我向陈老师承认喜欢班里一位同学。在校运会期间,看到他骄健、灵活的体形,忍不住用图画去描述他。这是自己单方面喜欢,对方根本不知道。我们没有谈个人的事,这也算是恋爱吗?陈老师怪我大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想法,但秘密是藏在心里,既然能用图画表达出来,就应该好好保存,为什么会让人偷走呢?校长只是一时糊涂,听信别人的谣言,他不是存心的,也是对我的关心,只是方法用错。这场校园风雨完全是自已引起的,以后别做这种傻事,很快过去的。我感激陈老师,原来她不是来惩罚我,而是出于关爱。这是我读书以来第一位家访老师,脑海印象深刻、深为感动。
发生校会的事后,我每天上课像战场上的逃兵,每次开校会胆颤心惊、偷偷跑回家中躲避。害怕校会旧事重提,害怕同学们投来卑视目光,害怕流言蜚语。我是个孤立无援的弱女子,感到这种深切的痛楚。那天,我站在教室窗前,看见陈子扬和几个同学在追逐,他侧面的轮廓影在透明的玻璃窗,面部表情依然充满活力。他们追到我教室墙边,忽然,陈子扬不经意头部转向我这窗子,他发现了我,但看到的不是之前那种阳光微笑,而是脸上的惊讶。我不敢正面看他,曾经幻想和他有感情成长萌芽,而这场校园风雨,相信子扬认为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生,此刻,是撕心裂肺的痛。
我心默默呐喊:子扬,相信你也听到流言蜚语了吧?我没有这样做!我是清白的!不是同学们所说的烂破鞋!野骚妹、犯贱、作风败坏的女生、什么没教养的野种!我不是的!我是你说的野百合!被人们遗忘在山谷的野百合!子扬,请不要认为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生,我是你的野百合!你说的,它虽然没有玫瑰、牡丹那样艳丽,但它是山谷最美的花!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这刻,多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忘记我的出身,可这能逃避吗?
经这一事,我讨厌、埋怨母亲、认为是她误我的清白成了罪过,今天的结果是她带来的。我的年龄不应承受这种东西为何让我承受!为自己的母亲感到羞耻,又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感到内疚。我来路不明的身世,给一个回答好吗?我头脑一片昏暗,发疯似的向天请求祷告:如果事情能够挽回,情愿走遍荒野离开这鬼地方去做一名苦工。无人认识我的地方,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世,重新开始生活,享受属于自己年华的快乐,做人的尊严。
那日放学,经过公园,大树旁边窜出几个不认识的男生,对着我扔来石头和泥沙、吐口水。口中不停叫着:烂破鞋!野骚妹!贱货!我躲闪着扔来的石头,脸上被击中伤了,书包倒了地,我狼狈拾起散落的书。突然听到大声疾呼:谁敢在这里闹事!长长的石板凳跳出几个哥们,我惊惶失措。其中有人叫着:教训他们!看他们为何如此嚣张,狠狠地教训他们,看他们怎样得逞,几个男生欺负一个女生,给我打!几个呼喝的上前三拳二脚地将几个调皮男生打倒地上。男生们吓得连声叫:不敢了,不敢再欺负她。
我定神一看,原来羁仔坐在侧边的长长的青石板上。他走上前一脚其中男生,大声喝问几个男生为何欺负一个女生?男生颤抖的声音,她是个烂破鞋、野骚妹、在校搞男女关系个个都知道,被学校点名批评了。羁仔盯着他们大喝一声:滚!几个男生哭叫跑开。他走过来望着我,不明白为什么被人骂?看到我脸上伤说:那些淫贱、烂破鞋本是说你妈妈的,为什么他们说到你头上来了?还被学校点名批评,怎么回事?我呆站着不动,委屈哭了......
面对羁仔一下子很难说清事情为何这样。我只好说烂破鞋,淫贱、野骚货,那是别人故意的,我被别人扔石头、撒泥沙又不是现在才有,早二年已经有人对我这样。羁仔突然不好意思,脸色沉下、有点愧疚。他帮我整理好书包,叫我回家,不要到处乱走,提醒以后被人欺负告诉他,会为我出头。然后带着他的哥们离去,望着他背影,想起小时候处处维护自已,带着小巷子的同伴找那个诅咒母亲的臭婆娘为我出气。那些不寻常、令人难忘的事情展现眼前,他不羁个性好强、义气,总是那么激昂。
我整理好背着书包回家,在东门街遇到下班的母亲,静静跟着她背后,心一阵阵绞痛流泪:妈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上的,但从出生到现在、从懂事开始所经历的,就知道你活得很累很苦,我佩服你倔强的性子。妈妈,现在我也坚强了,我们都不是人们所说的不知害羞的野鸡婆!野人!破鞋!烂货!妈妈,曾听一位同学说,有一种花叫野百合,它生长在静静溪流的山谷,没人注意到它的忍耐和坚毅,默默在风雨中成长。妈妈,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像野百合那样绽放出它的芳香、娇艳!
我抹去眼泪调整好情绪,上前接过母亲买的东西。母亲回头看到是我,奇怪脸上怎么伤了?我只好说在教室碰到书台撞伤的。母亲埋怨我走路不小心,痛爱地摸着我脸说:羁仔的爸爸过两天生日,他奶奶也回来,到时我们一起吃饭。我高兴拉着母亲的手,羁仔奶奶要回来,她多痛爱我和羁仔,她取代了自已已故的奶奶。好久没见她老人家,可以和奶奶吃饭了,我拉着母亲的手,微笑往家中走去。
晚上,我坐在屋顶,望着天空,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悲痛哭泣:叔叔,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走,你走了,我和妈妈没人痛了。你知道吗?我在学校被人欺负,那该死的校长欺骗我,是他毁了我。我被同学们唾骂、讽刺在校搞男女关系,是个破鞋。叔叔,我快承受不了,不知是否再读书,你不应该丢下我们走。尽管我多讨厌你,可是,你生前抽空来看我和妈妈,每次见到你有种安全感。现在看到妈妈有时候晚上偷偷哭泣,我知道她想你了,只是不让我看到她的脆弱。
星星点点亮光照在我身上,仿佛知道我处境,眨眼眨眼向我说话,仿佛提醒我要挺起精神。我抹去眼泪,还是星星懂我,是它送来温暖,黑夜有星光陪伴引路还怕什么。我要坚强起来,像妈妈那样,用沉默是金来抗拒打垮他们。深夜,睡梦中,走在街上,有几个同学欺负我,父亲突然出现赶走了那些同学。我望着他,他无奈望着我,渐渐离去。我醒了,梦里的父亲年轻帅气。原来天堂的父亲也牵挂我,他来保护我的,那我更加不用怕!
那天,羁仔家热闹了,大厅坐满亲戚朋友在聊天。刚走入屋子,奶奶就问长问短的,说我的孙媳妇长大漂亮了。正说着,羁仔回来,奶奶拉着羁仔的手,摸着他的头痛惜,这小子长高了,真帅气。然后拉着我和羁仔的手要上二楼。我和羁仔莫名其妙,又不好说什么,只好跟着奶奶上到二楼。奶奶从房间拿出用布包着的东西,慢慢打开,里面还有一层红纸包着。打开红纸,是一个心形玉佩翠绿得好漂亮。奶奶说这玉佩是她当年结婚婆婆送的,现在要送给我,希望我以后是她的孙媳妇,一代代传下去。这时,羁仔望着我,说了句子:讨厌的大冬瓜,奶奶怎么对你这么好?
奶奶说小时候就给我们定亲,现在长大了,应该懂事,再过几年,我们就可以结婚,还说看到我们结婚就算死也值了。没想到奶奶会说这话,只觉得和羁仔一起长大有的是兄妹情,我不敢收这礼物,再说羁仔不一定喜欢我,他讨厌我哆嗦。奶奶认为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将来一定是她们家的媳妇。我不敢拒绝奶奶的好意,叫羁仔暂时保管玉佩。羁仔拿着玉佩,望着奶奶期待的目光又望着我。将玉佩递给我说:这个玉佩奶奶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我觉得还是羁仔好好保管,有需要时再说。我们坐在楼板,说起小时候的趣事。
我:羁仔,还记得吗?这楼上,小时候你给我裤子穿,我生日时,你替我夹上头花,现在又在这,奶奶送我玉佩。
羁仔:是呀,童年过得挺快乐的,这个楼上我们一起睡觉。想不到一晃就是十年过去,我们长大了,你还是这个大冬瓜。
我:你是不是真的加入黑社会了?我听闻好多闲话,说真的,不想你学坏。
羁仔:我没有坏,只是跟哥们一起玩感到很开心,很骄傲、很自豪。什么黑社会,简直就是乱说,我玩厌了再找工作。
我:我最不想看到你打架,相信痛爱你的奶奶和你爸妈都是这样想的。
羁仔瞪眼:又来了,我妈妈都没整天说这事,难道我像你一样被人欺负吗?我不能没出色。
羁仔看着二楼每个角落,布满我们童年时的痕迹,只见他眼睛湿润,好像在感慨什么。我悚然一颤,突然,发觉这张脸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羁仔相当聪明,有敏捷的思维,要是用在正当方面,他会
是一个正气威望有信的人,可是他就是爱过没有规律的生活,打打杀杀、游手好闲,喜欢做他的大哥梦。到现在还说有人欺负我,不要受那些委屈,一定要告诉他。这刻,才明白,羁仔不是完全放弃,骨子里仍对我很好,或者说我们童年娃娃亲的感情深深扎根了。
学校所发生的事,我没有告诉母亲,明白当年那些人为什么会说母亲是野鸡婆、荡妇、犯贱、勾搭男人生出的野种,我就是那个野种。现在只有小惠相信我,只有小惠可以交心谈话。这夜,心事重重爬上屋顶,夜色明亮、瑰丽,我一种特别而凄婉的心情。哭泣的面孔忧郁望向高空,深深呼吸,似感叹非感叹,似疑问非疑问。望着月亮、心在呐喊:现在的处境承受不了,学校怎能这样对我?暗暗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哪些同学为什么恶言攻击?何处是恋爱?何处是友谊?能用同情心使人恢复生机吗?
我想起陈子扬,深感自卑,又为自己的‘堕落’而痛苦。月老呀,若是能挽回声誉,若是能够把表达心意的时间向前移,假如折寿我也心甘情愿。这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本应极其甜蜜、温馨的,天真的我,面临的竟是忍辱含羞。学校掀起的那场暴风雨,如同雷电般劈断我那昙花一现的初恋,一声叹息、一种凄凉、幻影?我希望过什么!预见什么!什么光明前途!
天空光芒四射的繁星,似为不平而颤动,仿如我心一样:星星,你听到我说话吗?现在我身处的环境恐怕只有你明白,理解我意,懂我情。今晚向你表露,希望把我的思念、清白带去我心仪的子扬那里,让他也像你一样读懂我的心。子扬,我不是人们所说的破鞋、坏女生。我的野并不是人们所说的野,是你说的野百合!生长在山谷的野百合。勇敢!坚强!子扬,我是你的野百合!野百合的童话故事,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静静、轻轻呼吸充盈着热泪,把那份初恋藏在心里慢慢酝酿。
只要我回到学校,就会遭同学们的白眼和歧视,后悔当初不应对阿全说有喜欢的人,而引起这场校园风雨,也无心去知道谁偷了我写给陈子扬的信交到校长那里。我走到凤凰树下,凝思回想,一种隐蔽怔怔不安,正爬上栏杆。忽然看到子扬经过,他猜疑的眼光望了我一眼,毫不相干走了。可怜我的心怦怦直跳、紧张起伏,恨不得冲上前搂着他痛哭一场,把所有的怨气砸个稀巴烂!我双眼充满泪水,注意他远去的动作。然后咬紧牙关爬上栏杆高高向外看,今天没有阳光,远处天边,那片灰色移动的云在缓缓消散。
星期天不用上课,我和小惠来到儿时和羁仔一起玩的沙滩溜达。这刻,我沉痛对小惠说,读完这个学期,不想再读书了,中学发生的事,无法用心读下去,更重要的是同学们的白眼,那种低人一等不是滋味。讨厌这所学校,讨厌那个校长,狗眼看人低,是他荒废我的学业,令我抬不起头做人。母亲要退休,干脆到工厂接替她工作算了。想不到小惠也不想读高中,奇怪她要和我一起工作?小惠说我们走到那都一起。我们同时为过早放弃学业觉得可惜,毕竟刚恢复高考。望着河边叹气,如果没有那场校园风雨,我会继续读书吗?有机会向子扬表心迹吗?我胡思乱想,怪自己由于萌发初恋所发生的事,接连不断的连锁反应,以至荒费自己实力。
尽管如此,我心里仍然想着陈子扬,异性之间微妙感情,少女内心波动,自从出现就无法安宁。卑微的我连正视子扬勇气都没有,深深体会从童年到少年十几年复杂生活的体验,印象记忆根深蒂固。我拉着小惠的手走在河水里,眼望前方,指着前面渡口,还记得这船吗?我和你、羁仔还有妈妈、一起渡河过对面农家亲人那儿。我们一起去的,那时兴致勃勃多神气。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几年过去,很快中学毕业,就要走出校园参加社会工作,我突然大声叫:下水!我们痛痛快快玩个够!
河水慢慢流着,我们的衣服湿透了,露出丰满的胸部,快乐水中嬉戏。小惠发亮的眸子,凝望那傻呼呼、呆呆的样子,笑起来长不大的孩子。青春的活力在我们心中迸发,全身洒满阳光,闪着愉悦的光芒,天、地、水,连空气仿佛也溢满光波。
那天,哥哥回来,我把自己不想读书的想法告诉他,哥哥沉默好久,带我走到池塘边,池塘是哥
哥小时候常到的地方,他爱玩打水飘儿。哥哥问,真的放弃学业吗?觉得我是读书的料子。他不知我在校面临的处境,环境容不下,与其说继续在校求学,倒不如自己空闲时多读几本课外书。哥哥见我决定了没多说话,叮嘱我,社会环境复杂,工作要多加小心,他知青下乡领教得多。我很无奈望着哥哥,眼睛湿润,不知如何向他说出自己的烦恼。
中学三年最后的学期即将结束,眼看就要走出这个校门。心情极度软弱无力,走在凤凰树下,一些思想像在云雾中忽隐忽现,感觉肉体某种痛苦像死路一条无动于衷。这是什么!当初认为进入中学不再被人欺负、歧视,一种重生的希望。可是,结果陷入一种极度可怕的局势。望着操场、跑道、池塘、还有那条栏杆。突然苏醒,发出一声叹息:这是一场梦!一场噩梦!我收获的仅限于些许支离破碎的知识!然而是谁!是什么妨碍我取得成绩!构成我一生前途不幸!我的空气!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手在颤抖,心在胸中乱撞,陷入悲哀既软弱又狂暴,双眼喷火。
我走到教学楼前,眼望向校长办公室,内心愤怒的呐喊: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庸才校长,我才看不起你呢,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讨厌你,讨厌你这所学校,就算我不在此校读书,也并不代表我是个没有用的学生。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不用你栽培,我同样也是个出色优秀的学生,我要证明你眼光短浅,不够资格当校长。小惠拍拍我肩膀:走吧,还留恋吗?别自己生自己气。我无奈转身,阿全刚好走入校门。瞬间,我愤怒上前斥责:你这个人渣!害我失去名誉,害我无法在学校读书,害我抬不起头做人!我要告诉羁仔,让羁仔打你个浑身疤烂。阿全从没看到我如此狂怒,惊慌闪出人群。
再见中三!凤凰树下的倩影,我钟情的栏杆,记实我的情感,宽阔的操场,长长的跑道,我学习的教学楼,教室第一个高高的窗台,每天习惯站着凝望的位置。带给我奇妙的遐想,苦涩又酸甜的初恋,处处令我触景伤情。此刻,怀顾校园四周,每一处的足迹,我喜爱的凤凰树和栏杆,伴随着我的快乐、那些难忘悲痛的损失。这所学校给我一个彩色的梦,也是一个粉碎的梦,最后,我怀着极度复杂的心情走出这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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